白天的光線驟然黯淡下來。
天穹中央,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如同白紙上洇開的一滴墨水。
紅點在蔓延。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浸潤,像是有人從天空的另一面,緩緩傾倒下一整池濃稠的血漿。
鮮紅沿著天際線鋪開,先是染透了南邊的雲層,雲朵從潔白變為淺緋,又從淺緋轉為深赭,最終沉甸甸地墜成紫紅色。
血紅繼續吞噬著天穹。
它露出陰雲背後的太陽,太陽變成了一隻失明的、淌血的眼球,掛在半空毫無溫度地瞪視著大地。
它吞掉遠山,遠山的輪廓便像浸在血水裡,緩緩暈開、模糊、消失。
就連最後一絲灰撲撲都被擠出天邊的時候,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詭異的絳紅色之中。
不過除此之外,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
風依舊吹,樹葉依舊簌簌作響,鳥雀依舊偶爾鳴叫。
但在這層血色濾鏡之下,一切都變得陌生了,變得可疑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無聲地尖叫。
......
粘稠的陰影世界,死寂、幽深,哪怕有亮光,也只是一層淡淡的氛圍光,如同沉入深海的最後一絲天光,朦朧而虛幻。
這裡是影子背後的世界,是現實的負片。
很多地方都遊蕩著奇形怪狀的生物,還在不斷變幻形狀。
其實他們只是沒有一個固定的參照模板,而且也沒人看得見。
陰影世界很少有人進得來,一些有能力進得來的影子法師也分不清他們這些生物和真正影子的區別.
於是大家就都隨便長長嘍,想變什麼形狀就變什麼形狀。
血族眷族中能穿梭影子的那個——【暗影巡獵】法爾茲,此刻正被困在這片扭曲的世界中。
他被禁錮在一團高密度的黑影之中,那黑影比周圍的黑暗更加濃稠,像凝固的瀝青。
法爾茲艱難而緩慢地挪動自己的手指,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想要握住自己的武器。
身體顫抖,不是恐懼,只是在神經承受巨大壓力時候的自主反應。
陰影深處,一根強有力的觸手豎直成尖銳的固定形狀,由遠及近,即將穿透對方的身體。
在這個節骨眼上——
現實世界的血光照進了影子。
法爾茲的眼睛驟然紅光大放,那紅光穿透了他的瞳孔,穿透了他的靈魂,與這片陰影世界產生了某種古老的共鳴。
他對陰影的掌控力度突然比原本提高了一個層次,原本凝固般的黑暗突然變得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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