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悠長的鐘聲從歐納普斯最高的那座法師塔頂端傳來。
渾厚、綿長,帶著某種超越語言的莊嚴。
它從山頂向四面八方擴散,穿過浮空島嶼的縫隙,掠過山巔城區的尖頂,沿著朝聖的石階一路向下,直至最遠處的碼頭與海面。
無論在城市的哪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烏爾比諾收起了笑容,將手從欄杆上收回,轉身面對自己的隊伍,白袍在海風中紋絲不動。
伊克·巴拉姆抱著那根掛滿羽毛的法杖,安靜地走回奧爾梅亞的隊伍前方,臉上的調侃之色盡數收斂。
其他幾位校長也各自歸位,沒有人再聊天,沒有人再寒暄。
小法師們更是不用提醒,一個個閉緊了嘴巴,連呼吸都放輕了,在各自的隊伍中站得筆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歐納普斯的頂端。
那裡,星芒亮起。
銀白色的光點從城市最高處的法師塔群中升起,像深夜海面上突然湧起的磷光,星芒向四周擴散,速度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盛。
在這片炫目的星芒之中,碼頭前方的空地上,已經多出了一支浩蕩的隊伍。
說“浩蕩”或許不太準確。
畢竟這支隊伍的人數只有四五十人,放在碼頭上千人的規模裡,不過是小小一塊。
但是他們中地每一位都穿著整齊劃一的深藍色法師袍,袍角繡著銀色的符文紋路和各種花紋,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手裡或是拿著法杖,或是拿著書籍,還有人的雙手攏在袖中,神色淡然,表情嚴肅而專注,渾身上下透出一種“專業團隊”才有的沉穩與壓迫感。
而站在所有這些法師最前面的,是一個老人。
他頭髮花白,但濃密而柔軟,被海風輕輕撩動著。
下巴上蓄著寬窄適中的白鬍子,不長不短,一掌來寬,恰好遮住下頜的線條,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和善但又威嚴。
他穿著一件與身後法師們款式相近的傳統法師袍,但質地和花紋明顯更為考究。
正用一種慈祥的目光打量著碼頭邊上這些來自不同國家的小法師們。
隊伍最前方,烏爾比諾微微欠身,右手撫胸,朝那位老人行了一個簡短的法師禮。
其他幾位校長也紛紛行禮,動作不盡相同,老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也用伊斯特的禮儀給他們回禮問候。
科澤伊知道這位老人是誰。
在前一天下午他和希爾薇妮一起學習的時候翻閱過有關法師協會的資料,幾天前在海上航行的時候也聽烏爾比諾提過幾句。
歐納普斯的法師協會雖然是由各個國家的法師共同組建的,但既然要對某些事情進行商議,總要有一個“會長”出來牽頭——
負責收集議題、規定時間、確定人員、處理這座城市上上下下的大問題。
為了避免某個國家藉此為自己一方牟利,這個重要的職位不能由某一個國家單獨把持,所以採用的是五年輪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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