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的峽谷裂縫還在,陽光從那裡傾瀉而下,彷彿一道金色的瀑布。
可光束落在入口邊緣便戛然而止,像被刀切過一樣整齊。
再往前一步,便是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像是某隻巨獸閉上了嘴巴。
伸手不見五指,並非誇張。
周圍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咔嚓聲,以及幾個因為突然陷入黑暗而本能地呼喚同伴的聲音。
“你在哪兒?”
“這邊,我在這邊!”
那些聲音在狹窄的甬道中來回彈跳,帶著一種奇怪的失真感。
有人試圖釋放一個小型的光亮術,微弱的白光閃了一下,隨即被黑暗吞噬,什麼都沒照亮。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偶爾肩膀擦過誰的袖子,偶爾聽見一聲緊張的喘息。
但漸漸地,那些聲音開始變得遙遠,有人因為緊張大喊了一聲,喊聲在中途戛然而止,像一塊石頭被丟進了無底深淵,連回聲都沒有傳來。
空氣中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有幾個小法師小聲咒罵了一句,但他們的聲音也在下一個瞬間消失了。
情報卷軸上其實寫得很清楚——
這只是大迷宮的傳送機制在起作用,它會隨機將進入者送往不同區域。
說白了,就是被“送走”了而已。
但知道歸知道,親身經歷時,那種被黑暗和寂靜一點點蠶食的感覺,還是讓人忍不住後背發涼。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些許光亮。
幽幽的、帶著熒綠和淡藍交雜的微光。
是洞窟中生長的熒光類植物,一簇簇地貼在巖壁上,像星星點點的苔蘚。
科澤伊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身後的甬道已然消失。
那裡只剩下一面完整的道路,就是那種處於龐大洞穴裡的開闊道路,彷彿他從來就不是從那個方向走來的。
神識向外伸展,到處都只能“看見”無盡的巖壁結構,層層疊疊,像一座沒有出口的石牢。
他正身處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洞穴石窟之中。
頭頂是倒懸的鐘乳石,腳下是起伏不平的石灰岩,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和淡淡的礦物質味。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腳,然後大腿上傳來一種更清晰的拖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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