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祁宗。
出於對這一座千年古宗的尊敬,安生並沒有讓飛舟直接飛越山門,而是早早與杏兒馭風下了舟,落在山道上。
這舉動卻是讓前來迎接的天祁弟子受寵若驚,平常王室來日,往往一紙傳訊就叫她們的宗門長老現身聽命,哪裡會顧忌什麼禮儀。
她們自是不敢怠慢,連忙跟著落下,也沒有要求核實姒心月贈予安生的令牌。
別看杏兒平日裡在姒心月面前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但是在外頭卻是威嚴滿滿。
無論御風還是行走,儀態都無可挑剔,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規整與靜默的威嚴。
她早早被自家殿下吩咐,今日要陪同安生來拜訪天祁宗,於是特意換了一身秋香綠的宮裝,色澤沉靜如水,腰間束著四合如意雲紋的絛帶,垂下雙魚禁步。
隨著少女移步,腰間玉飾輕輕相叩,卻並未叮咚作響,只有零星微不可聞的悶響。
前來迎接的天祁弟子注意到了少女腰間的玉飾,眼眸微微睜大了些,神情變得愈發恭敬。
所謂禁步,便是佩戴者用來約束自身儀態的組合飾品,雖然並非多麼貴重,但等閒地方是見不到的。
『如此氣度,這一位多半是從宮裡出來的……』
也難怪這些弟子會如此誠惶誠恐,在豫州,如果有人敢十分張揚地乘坐王室飛舟,身旁還跟著宮裡出來的侍女,那麼他的身份幾乎不會遭到任何質疑。
眼下來迎的兩位弟子今日也只是恰好輪值,遇見王室來人,當下也只能戰戰兢兢地伺候著,待到問清楚安生與杏兒的來意之後,兩人都不約而同長舒了一口氣。
“……安公子想在我天祁宗修行一段時日?此事不難。”
前來迎接的女弟子拍著胸口允諾道,臉龐上的笑容燦爛得近乎諂媚。
相比於王室可能提出的其他要求,這事的確是再簡單不過了,不僅如此,她修行的是【讖緯】道統,日後早晚都是要出山入朝,為夏朝效力的。
若是能攀附上某位王室勳貴,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荊巖,我先帶安公子在宗門內四處參觀參觀,你去稟告曹長老,務必要給公子安排妥當。”
這女弟子開口說道,有意將旁人支開,被使喚的男弟子顯然也存著自己的小心思,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動了動,卻不敢開口反駁。
這女弟子名為薛水霖,薛姓在天祁是大姓,對方又是一峰首徒兼宗門執事,無論修為還是地位都要比他高得多。
無奈,他只能向著安生兩人深深作了個揖,轉身急匆匆地施展遁術遠去。
“勞煩你了。”
安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禮貌地說道。
“戊光之下,莫非王土,能為公子服務,是水霖的福分……公子,這邊請。”
女弟子語氣謙卑尊敬,態度低得讓少年都感到些許不自然,但她自己卻絲毫不覺得羞恥——
雖然不清楚少年是何身份,但只看這一副神仙容貌還有身旁隨侍的侍女端莊威嚴的儀態,就知道他一定貴不可言。
『這樣的人物只要一句話,就能讓我去那幾座大城擔任星官,省去數十年的沉澱……』
態度太低?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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