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周圍真人這才重新落座,安生能極為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易今秋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是不是有點太怕了?』
見少年神色有些疑惑,易今秋搖搖頭,感慨道:“玄明道友,你年歲尚淺,不曾聽過這位大真人的名號,她是當世公認的劍道第一人,道統又極盡攻伐生殺之事……”
“兩百年前釋土動亂,她一人一劍,殺得那些禿驢望風而逃,彼時的我還只是一築基小修呢。”
安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兩百年前就如此厲害,如今就更不必說了,說不得又是一位要證道的人物。
“沒曾想大真人會來法會,我本以為來的會是她的弟子,那位驚才絕豔的離華真人。”
易今秋的語氣頗有幾分可惜,言語中對那位離華真人很是推崇,安生也沒太在意,苦境浩大,多的是天驕英傑,大可不必每一個都認得,少年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這位大真人是何道統出身?”
聞言,這位太虛天宗的道子遲疑了幾息,還是笑著說道:“她的道統如今少有人知,在古時卻是大名鼎鼎,名為……”
“【太華】。”
……
“總算是消停了。”
一連應付了幾場法會,饒是安生已經是金丹真人也難免有些心力交瘁,宴席只佔整場法會很小一部分,之後是談玄論道,互換心得,偶爾還有易物環節。
真人論道,往往是會持續十天半個月往上的,放在古時陰陽之道大行於世的時候,在法會上看對眼,找個洞府雙修,互相印證道行也是常有的事情。
當然,只是雙修,不是雙修。
這幾場法會下來,數月光景就過去了,要說有多少收穫也沒有,多認識了些人和道統,其中有的道統在後世已經銷聲匿跡,在此時卻還是如日中天。
一如問天。
少年回到洞天,一頭扎進浩如煙海的藏書閣中,在其中尋找宗門弟子關於【真魔之念】的記載。
此物疑似天外之物,如羿霆子所言,在古時確實少有記載,近幾十年才開始被修士所察覺,最近一起被記載在冊,疑似魔唸作祟的案例是一名五仙觀的道童。
五仙觀是坐落在雍州的小道統,修行以養煉毒蟲為主,那道童不過煉氣修為,平日裡為觀主養煉毒蟲。
有一日發覺自己飼養的毒蟲中有一頭蜈蚣突然口吐人言,自稱仙人,前世受仇敵所害,只能魂魄附於毒蟲,見這道童有天人之姿才肯現身,願將畢生道行傾囊相授,待其證道天人之後為它重塑身軀。
這套路稱得上鉤鹹餌直,連安生看了都忍不住發笑,只是那蜈蚣所傳的皆是玄奇妙法,小道童初涉修行,哪裡經得住這等誘惑,當即就拜這蜈蚣為師,開始暗中修行所傳道法。
不出數月,居然連老觀主也被其所害,待到被雍州其他宗門的修士覺察時,這道童已經修成了妖魔相,尋常築基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後來伏誅,有修士想探究其進境神速的緣由,以問心之法迫他說出了真相,只是五仙觀已經淪為死地,再難尋到道童口中那條能口吐人言,自稱落難仙人的蜈蚣。
『雍州,靠近西漠……』
安生看得津津有味,如今他成就金丹,又有神通【詣上玄】,去雍州也不過數日的路程,倒也不是不能去這五仙觀舊址看看究竟。
少年正琢磨著,耳畔突然響起柔和的女聲:“師弟,你也在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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