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真完犢子了。”
轉瞬之間,正駕馭著詭譎神通的古怪道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安生心裡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那黑瞳吞下聞遐修所化的黑煙後,像是徹底從沉眠中甦醒一般,哪怕置身於重重封禁之中,依舊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可怖威勢。
與此同時,方才一擊落空的眾多鎖鏈此時也調轉方向,將少年團團圍住,篆刻在上面的咒紋散發出陣陣彩色的光暈,隱約間連成一整片炫目的幻彩。
『此地的封禁被完全喚醒了。』
安生暗暗叫苦,這些鎖鏈應當是此地封禁的顯化,多半是大神通者的後手,那古怪道人死得一乾二淨,卻留下他獨自一人在這牢房裡。
雖然不知這局面還能僵持多久,但別忘了,這裡可是天樞的地底!
果然,沒過多久,黑瞳的氣焰就開始衰弱下去,而四周的鎖鏈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還能有活路嗎?』
安生有氣無力地想道,腦海中突兀卻閃過方才道人施法的手勢,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生了出來。
“這……”
這念頭來得詭異,很可能有詐,少年心中遲疑,可下一刻,瀰漫整座牢房的彩光突然間陷入靜止,安生瞳孔驟然瞪大,一抹流光已經直刺面門而來。
危急關頭,少年別無選擇,只能聽信那冥冥中出現在心中的念頭,他雙指一併,指腹面向自己,吐了口氣。
“日昏月冥,弟子請借尊力,行走黑道!”
“嗚——”
話音落下,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深海的鯨鳴在背後驟然響起,已經閉眼等死的少年一下子睜開了雙眼,視野中的一切好似沉入了水中,蒙上了層層疊疊的灰色霧氣。
……
地肺深處,一處少有人知曉的靜室內,一名女道正單膝跪地,右手按住地面。
與這監牢內諸多看守的裝束不同,這女道人穿著相當樸素的灰白道袍,面容淡雅,雙眼被一襲黑布纏住,依稀能看出這女道人正眉頭緊鎖。
『那姓聞的還能溝通上羅睺,他若真有這本事,也不至於被關了幾百年屁都不敢放一個……』
『……難道是那少年?不,更可能是【羅睺】再一次開始復甦。』
這位女道人身上並無顯赫氣勢,第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普通,但她卻是這方地肺死牢明面上的管理者,三位掌囚之一。
除開執掌刑罰的司寇,就屬她在此地的權力最大,一言可決囚犯生死。
可哪怕尊貴如此,只要一想到災星可能的復甦,女道人依舊感到無比棘手——
當年問天宗號稱覆滅於一夜之間,執掌的兩大洞天一失蹤一墜落,的確死傷無算,但體量如此龐大的宗門,總歸還是有不少弟子倖存下來。
這些修士中很大一部分因為觸發禁忌,為外界所不容,後續又爆發了極慘烈的圍殺。
在這過程中,最讓人聞之色變的,便是問天修士自如行走【黑道】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們每一次呼喚羅睺子嗣,都會加速【羅睺本尊】的甦醒。
對於一個大一統的王朝,災星的每一次降世都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偏偏它又極難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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