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思索著,一旁白詩萱也緩緩從入定中醒來,那雙動人的眸子裡仍然盪漾著殘缺的月光。
她同樣神色茫然,那種採月華而食的玄妙感覺仍在心間流轉,卻如同幻夢般不可捉摸,不可挽留。
女道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懊惱之色,朱蛤吞月所食的月之精氣乃是太陰道統的起點,若能參悟玄妙,對她修行寒炁有極大的助力。
只是那種採氣之感與生俱來,可意會而不可言傳,她又是人族修士,早已習慣了接觸靈物來引炁入體,難以把握住那種感覺。
安生知道女道人正在總結觀想所獲,並沒有出言打擾,只是在一旁靜靜候著,好一會,白詩萱才沮喪似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他。
“聞……”
“白姑娘,可有收穫?”
安生主動問道,女道人頹廢地搖了搖頭:“太難了,根本把握不住。”
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具身體完全與凡人無異,若是沒有觸控靈物,單單觀想,根本產生不了氣感,更別說修行……”
少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這間學塾是在教我們如何修行?”
“準確的說,是教人族。”
安生與白詩萱偏過頭,不遠處蒲團上的男子淡淡說道:“最古老的煉氣士是如何煉氣的,我們如今就要學著如何煉氣。”
“這也太難了。”
白詩萱喃喃道,安生關注點卻放在別的地方:“你說人族,那麼這裡的教習……”
“沒錯。”
那男子回頭看了安生一眼,定道:“都是妖獸。”
“妖獸為什麼要教我們煉氣?”
道宮內又有一人發問,安生心中默數,除開他與白詩萱外,還有九人,他們如今一同在這學塾中,倒也算是天然的同窗。
“嘿,現在的小娃娃這麼沒有見地嗎?”
蒼老的笑聲響起,眾人都安靜下來,開口的正是那位陳氏老者。
能來這井中的自然都是築基修士,而這位老人不同,他曾任大夏司寇,哪怕不曾求丹,身份地位也是在場最高的。
這老人嘿嘿一笑:“這學塾可是有大來頭,乃是妖庭尚未墜落時的產物!”
妖庭尚未墜落,這得去到大夏立朝以前,已經是眾人難以想象的尺度了。
“爾時,言尊與白澤在比伽山上論道,這兩位皆是上古大能,言尊以【文】成道,妖聖白澤號稱通曉古今,無所不知。”
“一者作為道之載體,一者則是無窮道藏之顯化,論道七日,講得天花亂墜,天河傾倒,天地混沌……最終是妖聖稍遜一籌,於是應下了言尊的請求——”
“也就是向人族傳道。”
陳世安抬頭望了望這座古色古香的道宮,神色莫名:“這學塾自然不是最初那一座,應當只是天書根據太皓道人的記憶顯化出來的,畢竟太皓道人……”
“就曾在妖聖創辦的學塾裡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