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盞,握住蕭嫦曦微涼的手,心中五味雜陳,有感動,有愧疚,更有沉甸甸的責任。
蕭嫦曦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入選的妹妹,是豫章公主、姜家妹妹、韋家妹妹,還有……”
“百里和南陽本也在列,但她們都主動退出了。”
聽到豫章公主的名字,秦明眉頭微皺,遲疑道:
“希瑤她……尚未及笄,此時若是懷……於她身體有損……”
”哼!”
忽然,臥房內便響起一道冷哼。
秦明疑惑回頭,便見蕭媚娘不知何時,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湯藥走了進來。
她蓮步上前,陰陽怪氣地說道:
“小郎君,還真是懂得憐香惜玉啊!”
蕭媚娘將藥碗放在蕭嫦曦面前,轉而看向秦明,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慣有的犀利直率,卻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沉鬱:
“郎君覺得豫章公主年紀小,不適合生育。”
“那可你想過沒有,若你……萬一真有什麼閃失,秦家這偌大的家業,我們這一府的老弱婦孺,該如何安身立命?!”
她走到秦明面前,俯下身子,咄咄逼人道:
“是,你有陛下信重,有公主下嫁,看似風光無限。”
“可最是無情帝王家!”
“一旦你不在,失去了頂樑柱,秦家這塊肥肉,會有多少人盯著?”
“工坊、書院、商號、田產……如花似玉的女眷們,哪一樣不是讓人垂涎欲滴,眼紅心跳?”
“屆時,僅憑我們這些女流之輩,還有嫦曦腹中這未出世的孩子,能守得住多久?”
“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蕭媚孃的話,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底下殘酷的現實。
“但若豫章公主能為你誕下一兒半女,那便不同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那是流著皇室血脈的秦家子嗣!是陛下的外孫!”
“只要這個孩子在,哪怕是為了皇室顏面,為了那份血脈親情……當今聖人和皇后也會多幾分照拂。”
“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動手前也要多掂量掂量!”
“這孩子,便是秦家的一道護身符,是我們在你萬一……不測之後,能勉強立足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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