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秦明不禁啞然失笑,然而隨著他的視線下移,臉上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程處默等人分坐兩排,見秦明初時還面帶笑意,隨即臉色驟變,眉頭緊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艦橋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隨後紛紛將目光投向安坐在末尾的三人,似乎想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秦明的目光死死盯著信紙,臉上的肌肉線條繃緊,握著信紙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行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眼底:
“……高句麗賊子倒行逆施,竟以我漢家兒郎的顱骨,壘‘京觀’高達五丈!”
“白骨森然,歷數十年風雨!”
“朕聽聞此事,五內俱焚,目眥欲裂!此乃國仇,族恨,不共戴天!”
“身為天子,如何能忍,遂發兵攻之,賴汝‘天雷’之威,破門如摧枯拉朽,斬獲頗豐。”
“……朕欲血祭敵酋於京觀之前,暫慰英魂。”
“然此恨難消,此辱必雪!”
“高句麗援軍不日將至,朕決意固守建安兩日,尋機於野外擊其先鋒,挫其銳氣,揚我國威!”
“海上之事,託付於汝。”
“務必屏障建安以南海域,阻截高句麗水師,確保海上通路無虞。”
“另,朕還聽聞,牧羊、卑沙二城外,亦有類似京觀遺存!此乃我漢家兒郎另兩處傷心地!”
“汝若既已近遼東,可相機奪取牧羊城或適宜港口,以為據點,一則便於艦隊休整、遮蔽海路,二則……務必將彼處同袍骸骨,小心收斂,迎歸故里!”
“此事關乎千秋忠義,民族尊嚴,切記!切記!”
信的末尾,李淵的筆跡越發狂放,幾乎力透紙背:
“高句麗辱我至此,你我翁婿二人,當以此戰,告慰歷代英靈!”
“陸上血戰,朕自當之;海上波濤,汝須慎之!”
“待朕陸上破敵,或需退至海上,你我合兵,再圖後計!”
“若敵軍勢大,力有不逮,即刻傳信於朕,切不可衝動行事!切記!切記!”
信看完了。
秦明緩緩將信紙折起,動作很慢,彷彿那薄薄的紙張有千鈞之重。
他環視四周,目光掠過程處默、尉遲寶琳、薛仁貴、長孫浚……那一張張或急切、或疑惑、或緊張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時沒有發出聲音。
“明哥兒……信上,到底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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