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有餘,城磚之間的縫隙里長滿了青苔,但對於秦大等人而言,這樣的高度並不算難。
秦大側目望向身側的玄九,壓低聲音問道:
“九統領,你說的那座荒宅,距此多遠?”
玄九的目光從城牆上收回,低聲道:
“過了這道牆,往南西穿過兩條巷子便是。”
“那宅子原是前朝一個犯官的產業,荒廢多年,院中有口枯井,井底有條暗道,直通城南烏骨坊的土地廟。”
“幾日前,我等潛出平壤便是走的這條暗道。”
秦大微微頷首,抬起右手,做了幾個乾淨利落的手勢。
身後,三十道黑影幾乎同時動了。
辰龍率飛魚營十人率先攀上城牆,動作輕靈得如同壁虎遊牆,轉眼便消失在垛口之後。
片刻後,垛口上探出辰龍的半張臉,朝下方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緊接著,木壹率神機營十人緊隨其後,玄九率隱衛五人居中策應,秦大自領親衛十人殿後。
三十餘人依次攀上城牆,又無聲地從城牆內側滑下,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未曾驚動城頭任何一名守軍。
穿過兩條幽暗的巷子,一座荒廢的宅院出現在眾人面前。
院門早已腐朽倒塌,院中雜草叢生,幾株歪脖子老槐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正堂的屋頂塌了大半,殘破的瓦片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
玄九輕車熟路地繞過正堂,行至後院那口枯井旁。
井口的軲轆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半截鐵鏈還掛在殘存的木架上。
他蹲下身,掀開井口旁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石板,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
“就是這裡。”
玄九壓低聲音,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了一支細小的松明火把。
“暗道狹窄,諸位跟緊了。”
秦大點了點頭,朝身後眾人做了個手勢。
三十人依次鑽入暗道,秦大最後一個進入,反手將青石板輕輕蓋回原位,將所有痕跡掩去。
……
戌時六刻,平壤城西門,甕城箭樓,往來穿梭的黑甲衛絡繹不絕,甲冑碰撞聲與傳令兵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此時,一樓正廳內,燈火通明,淵蓋蘇文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已卸了那身玄鐵重甲,換上一件暗紅色錦袍,長髮以玉冠束起,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幾分戰場上的煞氣,多了幾分權臣的威嚴與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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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