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在江面上迴盪,驚起幾隻夜棲的水鳥。
飛雲號甲板上,程處亮端酒碗的手微微一頓,尉遲寶琳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長孫浚年輕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震驚與不安。
木壹、子鼠、午馬等人紛紛放下酒碗,下意識整理衣甲。
慕容雪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微微側目望向身側的秦明。
秦明依舊端坐主位,端著酒碗,巋然不動,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明哥兒……”
程處亮壓低聲音,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好像是太上皇……”
秦明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嗯,聽見了。”
“那咱們……是不是該去迎一迎?”
尉遲寶琳小心翼翼地開口,屁股已經離開了座位。
程處亮站著,尉遲寶琳半蹲著,長孫浚已經徹底站了起來,子鼠等人也都起身整理衣甲,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一群等待家長點頭的孩童。
秦明放下酒碗,環顧眾人,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袍,淡淡道:
“走吧!”
……
一刻鐘後,鴻淵號穩穩地停靠在岸邊,沉重的旋梯緩緩落下,砸在岸邊的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淵一馬當先,大步走下旋梯。
暗金紋路的披風,在他的身後迎風而動。
此時此刻,他那雙閱盡人世滄桑的眼睛裡,交織著各種情緒。
有激動,有喜悅,有想念,有感慨,但最終皆被恨鐵不成鋼的怒火所取代!
福伯緊隨其後,佝僂著身子,一臉擔憂。
再後面,是李仙芝、龐孝泰、公孫武達等人。
岸上,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裴行儉、李淳風、秦大、木壹、丑牛等人早已列隊恭候。
見李淵下船,眾人齊齊躬身行禮,甲冑鏗鏘作響,聲音洪亮而恭敬:
“末將、微臣、卑下……參見太上皇!”
數百道聲音匯成一股,在江岸邊迴盪。
然而,人群中央,卻有一道身影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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