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的秦氏軍禮。
八百雙眼睛同時轉向營門方向,目光如八百柄出鞘的利刃。
營門處,一道頎長的身影揹著最後一抹暮色大步走來。
緋紅色御賜郡公服,袖口以銀線繡著流雲暗紋,腰間束著玉帶,配著金魚袋。
長髮以白玉簪束起,鳳眸沉靜,薄唇微抿。
身後,秦大、子鼠、丑牛、金壹、程處默、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裴行儉、薛仁貴呈扇形散開,人人甲冑鮮明,按刀而行。
一行人緩步踏上紅毯,甲葉在行進間發出整齊的鏗鏘聲。
秦明的步伐不疾不徐。
他穿過飛魚營與銀甲軍之間的通道,靴底踏在紅毯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每經過一排將士,那一排的目光便微微轉動,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
八百人的注視,如同八百道聚光燈。
淵蓋蘇文等人見此一幕,雙眼圓睜,嘴巴微微半張,人都傻了!
【竟然是活人?這怎麼可能?!!!】
然而,更令他們感到震驚的是,秦明這個年紀輕輕便已身居高位、宛如眾星捧月般的大唐郡公!
【少年郎?怎麼會是少年郎?!!!】
淵蓋蘇文的瞳孔接連收縮。
【藍田郡公、工部侍郎、平壤道行軍總管、平波將軍!!!】
【這一長串高官顯爵,竟掛在這麼一個少年身上?】
【李淵呢?他為何不來?!】
【難道……連克我高句麗數城的,竟是這個少年?】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一股更洶湧的情緒淹沒了。
淵蓋蘇文站在軍陣末尾,隔著八百人望著那張年輕得近乎荒唐的面孔,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腔直衝腦門,耳朵裡嗡地一聲炸開。
【少年郎。一個嘴上無毛的少年郎。】
他在偏帳中等了半個時辰,又在軍陣後站了近一個時辰,腿僵得發麻,後背被冷汗浸透,等來的卻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
他淵蓋蘇文十二歲從軍,十六歲領兵,二十歲入朝,二十八歲位列大對盧,
在高句麗朝堂上翻雲覆雨十餘年——如今竟要跟一個孫子輩的少年談判?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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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