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惠真出身王族,論輩分,大王子還得喚他一聲叔父。
入朝二十載,他東征西討,平百濟、鎮新羅、懾倭島,為高句麗立下赫赫戰功。
縱然此番兵敗有罪,那也是他一人的罪過。
與他的妻兒何干?!
與他府中那幾百口無辜的僕從何干?!
想到兩個兒子慘死,夫人金氏生死未卜,幼女漂泊在外,高惠真心如刀絞。
悔恨、不甘、憤怒等種種負面的情緒,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不。我不能沉淪,更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殺出重圍,回到平壤!我要去見大王子!】
【我要當面問問他——我高惠真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值得他如此對待我的家人?!】
他要為自己,為家人討一個公道。
這樣想著,高惠真猛地坐起身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了守在軟榻旁的高安。
他豁然抬眸,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急忙膝行上前,顫聲道:
“家主,您醒了!老奴——”
“高猛呢?”
高惠真打斷了高安的話,聲音沙啞而平靜。
平靜地令高安心中一陣發毛。
高安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大將軍!出大事了!”
高猛快步而入,手中攥著一張麻紙,面色煞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幾步搶到榻前,顧不得行禮,便將那張麻紙雙手呈上,聲音因急促而微微發顫:
“就在剛才,唐軍自江面上射來了數百份討逆檄文!其上所言……其上所言……”
他喉結劇烈滾動,語氣艱澀道:
“大將軍……還是親自過目吧!”
高惠真眉頭微皺,接過那張猶帶溼氣的麻紙,就著帳中昏黃的燭火,逐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高惠真瞳孔驟縮,攥著麻紙的雙手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那張紙丟出去。
血氣翻湧,原本稍顯蒼白的臉龐瞬間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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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