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看著這一切,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他奔向自己的控制檯,不顧同伴的呼喊,強行接入“雷霆之錘”的緊急啟動程式。
螢幕上跳出警告:右臂關節缺失,平衡系統受損,不建議作戰。羅蘭冷笑,手指在鍵盤上狂敲,關閉了安全鎖。
“既然擋不住它們,就讓它們連我這堆廢鐵也別想得到!”
他低吼著,將機兵的動力輸出推到極限。機兵胸腔內的魔晶瘋狂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德克察覺不對,撲過去想拔掉電源,卻被羅蘭一把推開。
“別攔我!”羅蘭的眼中佈滿血絲,“阿利斯死了,米爾毀了三臺機兵,我們再撐下去也是被它們拆成零件!不如我自己選個死法!”
“雷霆之錘”在機庫中緩緩站起,破損的右臂垂落,左臂的破城炮炮口卻對準了彈藥儲備區。
羅蘭按下發射鍵,炮聲震耳欲聾,彈藥區瞬間化為火海。高溫與衝擊波席捲機庫,羅蘭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的意識在烈焰中漸漸模糊,但嘴角卻帶著一種解脫的笑——與其讓機兵落入蟲族之手,不如讓它與自己一同化為灰燼。
這場自毀像瘟疫般蔓延。又有兩名機師效仿,選擇與機兵同歸於盡。
機庫裡迴盪著爆炸與慘叫,昔日代表帝國最高科技的魔導兵團,此刻已成鋼鐵墳場,每一聲爆炸都在敲打著倖存者的絕望。
……
第十九日凌晨至清晨,嘆息之牆內部指揮網路節點與各防區通道。
奧古斯都的指揮部設在牆內中央高塔的地下三層,由多重魔法結界與物理屏障守護。
然而,潛襲者甲蟲與相位干擾蟲的持續滲透,讓這裡的通訊系統形同虛設。
水晶通訊器時而閃爍雜音,時而直接黑屏,傳令兵的出動變得九死一生。
法爾肯是西牆第七防區的指揮官,年近五旬,素以冷靜著稱。
凌晨四點,他接到指揮部最後一次模糊指令:“死守……待援……重複……待援……”
可訊號隨即中斷。法爾肯嘗試用信鴿與相鄰防區聯絡,卻發現信鴿在飛出不到五百米便被獵隼飛行蟲擊落。
防區內的情況同樣糟糕。
士兵們因缺乏統一排程,開始擅自行動。
有的小隊聽到遠處爆炸聲,以為是友軍反擊,便貿然衝出掩體,結果迎面撞上蟲族的巡邏隊,死傷過半。
有的小隊因誤判友軍火力,竟朝自家箭塔開火,引發內部混戰。
更致命的是,潛襲者甲蟲在通道內安裝了微型相位信標,蟲族能借此精準定位守軍的集結點與補給倉庫。
法爾肯眼看守著彈藥庫被炸塌,糧倉被酸液腐蝕,卻無法調動人手救援——他的傳令兵在半路被獵殺者蟲撕碎,自己帶隊突圍又被蟲群的火力網壓制在轉角。
清晨六點,法爾肯在臨時指揮所用嘶啞的聲音召集剩餘軍官:“我們不能再等了!指揮部可能已經失聯,我們必須自救!”
可軍官們面面相覷,無人應答。一名年輕副官低聲說:“將軍,我們連外面的友鄰在哪都不知道,怎麼突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