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格魯克,自以為是的英雄,自以為劈開了敵人的勇士,原來……只是一個被觀察、被記錄、被剖析的……傻瓜?
“啊啊啊啊啊——!!!”
一聲絕望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嘶吼,終於從格魯克喉嚨裡爆發出來。那不是戰吼,是崩潰。是他整個精神世界徹底坍塌的聲音。
他跪倒在血泊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在頭皮上劃出血痕。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絕對的技術面前,被證明一文不值。
他賴以生存的信仰,在殘酷的真相面前,被證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遠處的猩紅河口,白骨大帝的“百萬獠牙”軍團,正蓄勢待發,準備踏著鐵顎部落的“屍骨”,去迎接他們“必然的勝利”。
他們不知道,自己崇拜的“英雄”格魯克,已經在一場單方面的、資訊不對稱的屠殺中,被徹底“處理”掉了。
他們更不知道,那場“神罰”,僅僅是“征服者之顎”投下的第一張“名片”。
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面。
而鐵顎部落的覆滅,將作為第一份“戰利品”,被送回蟲族,成為分析、研究、並最終用來摧毀整個獸人帝國的,最寶貴的資料庫。
格魯克的嘶吼聲在死寂的營地裡迴盪,像一頭受傷孤狼的絕唱,刺破血腥的空氣,卻喚不回任何回應。
他癱坐在那片由同袍殘肢拼湊而成的“地毯”上,那把曾象徵無上榮耀的戰斧,此刻正深深插在身旁一具無頭屍體的脊椎裡,斧刃上凝固著暗紅與焦黑的混合物,像極了他此刻內心被撕裂的信仰。
“空的……外殼……”
薩滿莫卡臨終前的話語,如同一段被詛咒的咒語,在他腦中瘋狂迴圈。他記憶的碎片被強行拼湊、重組。
莢艙被劈開時那聲清脆的、非金非鐵的“咔嚓”聲;孢子帶來的微涼觸感;還有智腦在他體內悄然編織的“安心感”——那並非先祖的庇護,而是麻痺獵物的神經毒素。
他一直鄙視的人類依賴的“花裡胡哨”,原來並非軟弱的表現,而是一種他根本無法想象的、更高維度的力量。
而他引以為傲的蠻力,在那種力量面前,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不……不!我要殺了它們!我要親手劈開它們的核心!”格魯克猛地站起身,雙眼佈滿血絲,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試圖用憤怒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他抓起地上的戰斧,跌跌撞撞地衝向營地邊緣,彷彿那裡還站著所謂的“敵人”。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
沒有活著的蟲子,沒有一個鐵皮罐頭。只有那十二道光束留下的、光滑如鏡的切割斷面,和被高溫瞬間碳化後又迅速冷卻的泥土與血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味,像是燒焦的塑膠混合著臭氧的味道,與獸人營地的烤肉香、血腥味格格不入。
這股氣味,是“技術”的味道。是“非自然”的味道。
格魯克揮舞著戰斧,瘋狂地劈砍著空氣,砍向那些無辜的、已然死去的火堆與帳篷。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大,但每一次揮空,都讓他的心更沉一分。
他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在攻擊敵人,而是在攻擊一個已經破碎的、他再也無法理解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