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針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攜帶特定頻率的生物電脈衝,精準地“刺激”了碎巖大腦中,負責處理“因果關係”與“力量對比”的神經迴路。
瞬間,碎巖腦中那座宏偉殿堂的地基,開始劇烈震動。
他“回憶”起了血疤被撞角整齊切斷的畫面。
那畫面,不再是單純的視覺訊號。
在艾麗希婭的“上帝視角”下,它被拆解、被慢放、被分析了無數遍。
探針清晰地“測量”到了碎巖腦中,代表“物理法則”的神經簇,在面對那“平滑斷面”時,所產生的、劇烈的、不可調和的“邏輯衝突”。
“戰斧可以劈開岩石。”這是他信奉的真理。
“撞角可以平滑切斷戰斧,並且切斷持斧者的身體。”這是他目睹的現實。
這兩個命題,在碎巖的邏輯中樞裡,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如果A能摧毀B,而C能摧毀A,那麼C……是什麼?”
探針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它持續不斷地輸送著脈衝,將這個邏輯衝突的指數級放大。
第二步:價值重估。
緊接著,另一股脈衝,被匯入了碎巖負責“價值評估”與“社會認同”的腦區。
他“看到”了那臺活體撕裂者,用那根溫熱的撞角,將“疾風”的手臂切下。
那不是一次“殺戮”,那更像是一次“處理”。
像屠夫處理一塊案板上的肉。
像園丁修剪一株多餘的雜草。
在碎巖的腦中,代表“戰士榮譽”的價值座標,與代表“被高效處理”的現實座標,發生了劇烈的錯位。
“我的戰功,在它看來,等同於一塊需要被切下的、無用的肉塊嗎?”
“我引以為傲的、用無數次浴血奮戰換來的百夫長地位,在它那冰冷的複眼看來,是否和我腳下這隻被踩碎的蟲子,處在同一個價值層級?”
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碎巖精神世界的最核心。
第三步:自我否定與“存在”的核爆。
當“邏輯衝突”與“價值錯位”同時達到臨界點,碎巖腦中那座宏偉的、由“自我”構建的殿堂,再也無法維持。
“轟——”
在艾麗希婭的“視野”中,那座殿堂,沒有像普通建築一樣崩塌,而是發生了“內爆”。
所有的石柱、所有的銘文、所有的榮耀,都向內坍縮,被壓縮成一個無限小的、密度無限大的、代表“虛無”的奇點。
緊接著,這個奇點,向外爆發,但不是物質的爆炸,而是“意義”的徹底湮滅。
碎巖的“自我”意識,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地、不可逆地“擦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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