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解下腰間那條早已破損的休閒褲的褲腰帶,遞給艾麗希婭。
“這裡面有一小塊金屬扣。你把它改造成一個‘警報器’,放在我的枕頭邊。只要感應菌絲觸發最高級別警報,這個金屬扣就會劇烈震動,把我吵醒。”
“指令確認。”
艾麗希婭接過那根腰帶,指尖白光一閃,那枚金屬扣便被拆解下來,迅速被一層幾丁質包裹、改造。
看著手中那個雖然粗糙、卻凝聚著他生存意志的“警報器”,蘇陽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成就感。
這不是在地球上那種勾心鬥角的職場,也不是那種為了績效而焦頭爛額的生活。
在這裡,每一條指令的下達,每一個決策的制定,都直接關係到他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艾麗希婭。”
“在。”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僅僅是求生者。”蘇陽握緊了拳頭,感受著腿部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那是活著的證明,“我們是這座地底世界的建築師,是這片叢林裡最狡猾的獵人。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活下去。”
“邏輯鏈重構完成。”艾麗希婭微微頷首,背後的薄翼輕輕一振,“‘苟命戰術’體系已建立。主宰,請指示下一步行動。”
蘇陽看向頭頂那片厚重的岩層,彷彿能穿透它,看到那個危機四伏的叢林。
“下一步,”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狩獵開始。但記住,我們只打‘順風局’,絕不貪功,見勢不妙,立刻鑽洞。”
“遵命,主宰。”
艾麗希婭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雖然那表情依舊僵硬,但在蘇陽眼中,那或許是名為“期待”的神情。
“苟命戰術”體系建立後的第一個夜晚,蘇陽並沒有睡在舒適的休眠艙裡。
他堅持要進行一次實戰演練。
“主宰,您的生命體徵尚未完全恢復,強行外出將大幅增加感染風險。”艾麗希婭站在一旁,暗金色的瞳孔中資料流閃爍,顯然在極力勸阻。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這套戰術管不管用?”
蘇陽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爛的休閒服,腿部傷口雖然經過初步處理,但每一次走動依舊牽扯著神經,鑽心地疼,“萬一哪天風狼真的闖進來了,你是打算抱著我一起鑽洞,還是把我扔在後面當誘餌?”
艾麗希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檢索資料庫中有無“主宰被拋棄”的相關案例。
“邏輯判定:無此類先例。建議改為模擬演練。”
“就今天晚上。”蘇陽的態度異常堅決,“我只去洞口附近,絕不深入。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最終,艾麗希婭妥協了。
她調配了一隻工兵蟲,讓它揹負著蘇陽——是的,揹著他。蘇陽現在的身體狀況,連正常行走都勉強,更別提在複雜的叢林地形中奔跑了。
夜色下的慧彌一衛叢林,比白天更加詭異。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灑在潮溼的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植物和未知生物排洩物的混合氣味,遠處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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