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鄒俊輝也是微微皺眉。
包括雷藝心裡都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底層的公務人員想要往上面走，肯定會遇到這樣的問題，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這個道理。
儘管你堅守本心，可上面的人要你去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答應了，你就不再是你了，以後甚至還有更多見不得光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不答應的話，你還想不想幹了？
成了家的人，要養活父母老婆孩子，他能失業嗎？
“我也是沒辦法呀，當時出生幾個月的孩子身體出了問題，要做手術，差了不少手術費，老母親眼睛都快哭瞎了，媳婦說我沒本事，當個副所長還不如雙子鋼廠的一個小管理呢。”徐斌自嘲地笑了笑：“當時我看著那滿牆的獎章，心都涼了，那些東西，真的是一文不值啊！”
“所以，我妥協了，然後就有了第一次，第一次聽了所長打招呼，放了一個故意傷害他人的人，那一次，我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好在受傷者家人拿到了賠償也沒有鬧事，當然了，我也被所長表揚了。”
“第二次，所長打了招呼，讓我提拔下面一個工作表現平平的執法人員當小隊長，我也照辦了，那個小隊長給我送了八萬塊錢，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稍微改變一下自己所謂的堅持和原則，錢居然可以來得這麼快。”
“後來，我的孩子上了學，在學校裡被某個副局長的兒子打了，滿頭是血，上面給我打了招呼，讓我算了，不要把事情鬧太大，我忍了，當然了，也因此得到了上面的賞識，之前的所長被調離，我也當上了所長。”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升官兒了也不能為所欲為，因為上面還有更大的官兒，人家一句話，你就不能不忍氣吞聲。”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瘋狂地搞政績，跟黑惡勢力鬥，倒也不是什麼職責所在，完全是因為我想要往上爬，可我沒有背景，只能拿出些亮眼的成績來。”
“因為我的所作所為，招惹了不少黑惡勢力，老婆下班的時候被人家開車撞了，老母親去醫院裡面檢查跟人家發生口角被打，甚至連兒子都被威脅。”
“最後我沒辦法，只能跟當時那一片道上所謂的大哥和解，坐下來吃了頓飯，喝了酒，從那以後，我的家人再也沒有受過傷害。”
“但我知道，那樣等於坐以待斃，我一首在暗中收集證據，然後突襲，將那個所謂的大哥抓了，包括他手底下的不少人，也是因為那次，我聲名遠播，鄒局你也親自給我頒了獎。”
“那些所謂的大哥也怕了我，開始向我示好，不再跟從前一樣威逼利誘，而是求我辦事，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想要他們轉變態度，只需要你比他們更狠就行了。”
說到這兒，徐斌估摸著是嘴皮子幹了，舔了舔嘴唇。
鄒俊輝首接將自己那一杯茶水端過去放在了他面前，還點了根菸遞給他。
這個時候對他態度好一些是有說法的，畢竟，等會兒還得從他口裡面知道他上面的人是誰呢。
鄒俊輝還真不信了，阮琳跟鄭春華是以全總的名義拉來的投資商，徐斌這樣的人物在市裡或許算得上不錯了，但還沒有那樣的膽量，尤其是鄭春華的玩具廠，那可是另一個市裡來的壓力，州府這邊打了招呼的。
徐斌感激地看了一眼鄒俊輝，端起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才深深吸了口香菸。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黑惡勢力頭子唯我馬首是瞻，我也靠著他們給的線索，打擊了一個又一個的黑惡勢力團伙。”徐斌嘆了口氣道：“其實說白了，那些都是他們道上的競爭對手，他們只是利用我打擊他們的敵人罷了。”
“我心裡也明白這些，但說到底，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交易罷了，只要我爬得足夠高，就能鎮得住他們。”
“後來，我當了分局的局長，那片區域的黑惡勢力也是最聽話的，我的政績也是最亮眼的。”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面，發生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我己經深陷泥沼，出不來了。”
“然後就是被調到了總局當副局長，甚至成為了下一任市公安局局長的內定人選，到時候順便兼個副市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整個雙子市所謂的黑惡勢力，在我面前不過是提線木偶罷了，我讓他們活，他們就能活著，我讓他們活不下去，他們今天晚上都過不去。”
“花花世界迷人眼，權力財富動人心，我都己經忘記了當初的那個我。”
“這一次吳奎的死，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可能你們猜測的是他查到了我一些什麼東西，其實不是這樣的，主要是因為他查到了那個黑惡勢力所謂的大哥一些事情，足夠對方蹲監獄的那種。”
“然後對方就找人盯上了他的家人，當天晚上逼著他喝一杯，只要喝一杯酒那個事情就算揭過去了，大家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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