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剛剛擺脫困境、正和盧娜悄悄後退準備溜走的哈利·波特,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一直像尊黑色雕像般沉默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從陰影中緩緩踱出,黑袍無聲地拂過地面。
他先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斯拉格霍恩,然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才緩緩轉向多羅西婭。
在令人壓抑的幾秒鐘沉默後,斯內普用他那特有的、絲絨般低沉卻冰冷刺骨的嗓音緩緩說道。
“莎菲克小姐顯然……對她所繼承的家業的……規模與性質,有著遠超她年齡的……清醒認知。”
他微微停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多羅西婭平靜的臉龐,嘴角泛出了笑意。
“管理一個古老的世家,維繫其財富與影響力,所需要的遠見、謀略、以及必要時……冷酷無情的鐵腕政策。其所面臨的複雜與危險……”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未必比在魔法部應對那些顯而易見的黑暗勢力輕鬆多少,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看著斯內普意味深長的對話,又看看多羅西婭那副顯然主意已定、油鹽不進的模樣,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誇張地嘆了口氣,痛心疾首地搖著他那戴著天鵝絨帽子的腦袋。
“可惜了……太可惜了……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他嘟囔著,轉身朝著餐桌上那盤看起來最誘人的百果餡餅走去,似乎想用食物彌補內心的遺憾。
而多羅西婭則微微側身,重新挽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德拉科低頭看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你不後悔嗎?”德拉科看著多羅西婭的發頂問道。
“後悔什麼?”多羅西婭拿起一塊拿破崙。
“你剛才拒絕了斯拉格霍恩——他的人脈——”
“你馬爾福沒有嗎?”多羅西婭抬頭。
“什麼人脈馬爾福和莎菲克加起來都攀不上?再不濟還有我母親……你母親的孃家——四個純血家族都攀扯不上的人脈,那應該也沒什麼價值。
德拉科·馬爾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卑了?”
多羅西婭咬了一口手中酥脆的拿破崙,糖粉沾在了她的嘴角。
她滿不在乎地用手背擦掉,黑亮的眼睛直直地回望著德拉科,裡面沒有絲毫猶豫或懷疑。
“一千年以來積攢的人脈,還有我們兩家加起來能堆滿魁地奇球場的金加隆!只要我們想,什麼樣的人脈搭不起來?
說不定哪天,斯拉格霍恩教授還得反過來求我們,讓他把我們名字寫進他那本寶貝校友錄裡呢!
畢竟你的未婚妻……英明神勇……宣告鵲起……到時候,我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他,怎麼樣?”
德拉科看著她眉飛色舞、努力逗自己開心的樣子,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一些。
“你就會胡說八道。”他哼了一聲,語氣卻輕鬆了不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我才沒胡說!”多羅西婭見他心情好轉
哈利趁機趕緊拉著盧娜徹底溜出了這個是非之地,覺得相比之下,還是盧娜那些關於蝻鉤和各種怪誕理論聽起來要輕鬆愉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