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凝視著她,那張蛇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猩紅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卻比剛才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欣賞偏執,欣賞狂熱,欣賞為了某種“崇高”目標可以犧牲一切的決絕。
多羅西婭此刻展現出來的,將家族榮譽置於血緣親情之上的態度,恰恰符合了他對“純粹”的某種扭曲定義。
良久,他才緩緩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很好。”
他嘶聲說,聲音裡聽不出讚許,但也沒有否定。
“記住你今天的話,莎菲克。記住你所謂的……責任與榮耀。我會看著你,如何……證明。你要明白,從今以後,三個莎菲克的責任,全部屬於你。”
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她的胸腔,但在這極致的壓迫下,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油然而生。
這句話如同最終判決,將沉重的枷鎖牢牢銬在多羅西婭的靈魂上。
三個人的責任……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需要拿出遠超尋常的“功績”來填補父母“背叛”留下的空洞,來證明莎菲克這個姓氏仍有價值。
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她的胸腔,但在這極致的壓迫下,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猛地攫住了她。退縮只會前功盡棄,平庸的“表現”根本無法滿足黑魔王的期待。
她需要一件足夠分量的“投名狀”,一件能讓她立刻從“需要被觀察的潛在背叛者”轉變為“有價值且狂熱的工具”。
就在伏地魔似乎即將結束這次談話,揮手讓她退下之時,多羅西婭猛地再次抬起頭,黑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破釜沉舟的光芒。她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膝行半步,聲音因為激動和決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大廳的寂靜:
“我的主人!既然您賦予了我三倍的責任,我懇求您,也賦予我一個……證明它們的機會!”
她的話語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冰冷的鋒芒。
“您剛才提到,魔法部需要……新的氣象,斯克林傑的存在是您偉業道路上的絆腳石。”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宣佈某個重大決定的勇氣,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將這個任務交給我。讓我……為您移除這個障礙。”
空氣瞬間凝固了。
連貝拉特里克斯都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訝、嫉妒和殘酷欣賞的扭曲表情。
移除障礙——這幾乎是赤裸裸地宣稱,她要去刺殺魔法部部長!
她將自己推向了最危險的邊緣。刺殺部長,成功與否,她都將在魔法界再無退路。
成功了,她將成為食死徒中的“英雄”,雙手沾滿無法洗淨的鮮血,徹底綁死在伏地魔的戰車上;
失敗了,她要麼死,要麼生不如死,甚至可能牽連出更多的秘密。
但這正是她現在需要的——用極致的危險,來換取極致的、暫時的“信任”。
她是在賭,賭自己的能力和運氣,更賭這件事對伏地魔的吸引力,足以讓他暫時忽略對她忠誠的最後一絲疑慮。
伏地魔那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她,裡面翻滾著難以捉摸的情緒——驚訝?審視?還是一絲……對於如此極端、如此主動的“奉獻”所產生的、扭曲的愉悅?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火星爆裂的噼啪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