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西婭轉過身,走到盧修斯面前。盧修斯靠著牆,臉色灰白,眼睛半閉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多羅西婭站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用的是那種有點重、有點隨意的力道,像拍一個老朋友。
“叔叔,”她說。
盧修斯睜開眼睛看著她。
多羅西婭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此刻佈滿了血絲和驚恐的眼睛。
“憑我們四個今天在戰場上做的事,”她說,“不會有問題的。食死徒?我們殺了食死徒。站在黑魔王那邊?我們幫了波特的人。誰來找我們算賬?”
盧修斯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稍微穩了一些。
多羅西婭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盧修斯、納西莎和德拉科能聽到。
“你們兩個一會兒進去了,馬上開始招供。食死徒的名單,還有誰在逃,還有誰參與了什麼行動,把你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一個都不要留。”
她看著盧修斯,又看著納西莎。
“如何脫罪這種事,我不教你們也會……”
納西莎的嘴角動了一下。
盧修斯也動了一下。他的背脊從牆上抬起來了一點點,不再整個人癱在牆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氣。
德拉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在多羅西婭的袍子袖口上碰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多羅西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她,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高個子傲羅走過來。“可以走了嗎?”
多羅西婭點了點頭。她走到斯內普的床邊,低頭看了他一眼。斯內普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他的呼吸很平穩,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龐弗雷夫人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魔杖。
“他會好的。”龐弗雷夫人說。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多羅西婭點了點頭。她最後看了斯內普一眼,然後轉過身。
高個子傲羅把他們帶到了一間臨時審訊室。其實不是審訊室,是魔法部地下二層的一間閒置辦公室,平時用來堆放舊檔案的,現在臨時騰出來關人。
牆上還貼著幾十年前的魁地奇球隊海報,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紙箱,箱子裡不知道裝著什麼,散發著一股陳舊的、發黴的羊皮紙味道。
多羅西婭走進去的時候,看到靠牆擺著四把椅子。
不是那種犯人坐的硬板凳,就是普通的辦公室椅子,有的椅背上還掛著不知道誰落下的袍子。
她挑了一把靠窗的坐下來,把袍子攏了攏。深綠色的司長袍,溼了一大片,下襬沾著泥巴和血跡,皺巴巴的,但她坐得很直。
納西莎坐在她旁邊,脊背也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坐在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裡等客人。盧修斯在她另一邊坐下,跛著的那條腿伸得直直的,腳尖微微發抖。德拉科坐在最邊上,離所有人都遠一點,縮在椅子裡,臉朝著窗戶,不知道在看什麼。
傲羅們沒有給他們戴手銬,也沒有用任何束縛咒。那個高個子的黑髮傲羅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四個人,表情有點複雜。
他叫威廉森,多羅西婭認識他,在魔法部共事過一段時間,是個不太愛說話但做事很紮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