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死後從未留下半點殘跡,這點盧卡和穹起初還稍覺詫異,可連著三天在野林裡與惡鬼纏鬥,滿身血汙混著腐葉泥濘早已結痂,這點詫異早被疲憊衝得無影無蹤。
又一隻惡鬼被盧卡的鑌鐵義肢砸斷脊椎,癱在地上發出嗬嗬的哀鳴,穹旋即抽出騎槍,精準刺穿其脖頸。
烏鴉的嘎嘎聲從頭頂掠過,翅尖掃過晨霧,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黑影。兩人站在狼藉的屍骸旁,你看我、我看你——盧卡的粗布外套被樹枝勾出三道破口,露出的內襯沾滿泥點;穹的衣襟雖還算完整,卻也被血汙浸得發暗,活像兩個剛從泥塘裡撈出來的“髒髒包”,只一雙眼睛還亮著。
“……”兩個髒髒包互相對視一眼。
“我們快點找個地方落腳。”盧卡提議道,“不是很想再搭臨時的帳篷住了。”
“嗯!”穹點頭認可。
他們最終決定先往海拔低的地方走。
腐葉在靴底碾出溼澀的聲響,盧卡第無數次撥開攔路的枝條時,盧卡的衣服被倒刺勾出細口或者線頭。
“穹,你覺得這方向對嗎?”盧卡舉著那枚早被溼氣浸得發烏的銅盤,看著它突發奇想問道:“如果鬼在深山老林裡,你說如果往反方向走,是不是就接近城鎮了?”
身旁的穹正彎腰檢查一截斷裂的樹樁,聞言抬頭時,額前碎髮還沾著草屑,他抬頭眼前一亮:“好想法!”
“那咱們就往羅盤指的反方向走吧!”
“好嘞!”穹點點頭,然後看著他被樹枝勾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說道:“等會兒去城鎮了買些本地的衣裳吧?這樣被勾住衣服也不可惜。”
盧卡看著穹身上只是髒了些的衣服不禁感嘆:“你們的衣服質量是真的好啊!”
穹點了點頭,驕傲說道:“那肯定,這可是開拓的加護!”
說著,他忽然頓住,往前望了望,伸手撥開前方密不透風的灌木叢——
連片的樹林竟在此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著薄霜的開闊平原,晨霧像流動的紗,將遠處隱約的燈火裹得朦朧。
“看!反著羅盤走果然有城鎮!”穹興奮地拍了下盧卡的肩膀,夜中凝聚的露水從他髮梢抖落,“快走吧,說不定還能趕上早飯!”
他們循著燈火的方向走了半個時辰,腳下的土地漸漸從泥濘變得平整,甚至鋪起了青石板。
空氣中的草木腥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香粉味,混著清酒的醇烈,順著晨風飄進鼻腔。
“這裡是賣脂粉的鋪子嗎?”
接近早晨吃早飯的時間了,街上的人竟然是越來越少的。
他們踏入這個鎮子,發現好多男人帶著僕從什麼的,都是吃完早飯就駕車離開。
“誒!這位小兄弟!”穹攔住一片建築旁的一個年輕男人。
那個男眾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這一身行頭──像是從草叢裡打滾了一圈出來的一樣。
他有些難為情,似乎不想搭理他們,但是看見了盧卡那條鑌鐵義肢,又生怕被揍。
他最終還是耐心下來,問道:“兩位先生,來這裡有什麼事?遊郭現在已經集體歇業了。”
“遊郭?”穹撓了撓腦袋,“白天歇業?為什麼啊?”
那名男眾有些驚訝:“吉原遊郭,晚上花魁、遊女們才會營業呀?!白天是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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