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來到仙舟的時候,晨還是會聽到一些仙舟人背地裡喚他“羽夷”,短短二字,滿是鄙夷與偏見,將他生有雙翼的模樣,歸為未開化的蠻夷之流,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與疏離。
世人總以表象論善惡,若晨當真如傳聞中造翼者那般,只剩燒殺搶掠的兇性,這沾著輕蔑的“夷”字,或許倒也不算冤枉。
可他自踏上仙舟的那日起,從未展露過半分野蠻戾氣,反倒以一身出神入化的治療之術,讓丹鼎司專精醫道的醫者們都暗自歎服。
他指尖流轉的豐饒之力,溫潤而磅礴,能撫平將士身上的猙獰傷口,能緩解百姓受病痛折磨的苦楚,每一次出手,都透著對生命的赤誠與敬重。
他還憑藉自己的翅膀,打撈起在宇宙中僥倖逃離引力的捕捉、但仍然在漂泊的仙舟人。
在歲陽之亂爆發到頂點,歲陽之火席捲仙舟,烽火燃遍星河,局勢惡化到極致,整片仙舟都陷入存亡危機,滿城人心惶惶,眾人皆自顧不暇之時,晨卻始終未曾離去,他與仙舟軍民共進退。
以羽翼為盾,以醫術為刃,他並肩站在嵐的身側,共御外敵。
他從未因曾遭受的偏見與冷眼心生怨懟,只以赤誠之心,守護著這片接納過他、也輕視過他的土地。
雖然只有嵐和他自己知道,晨這麼珍重仙舟,完完全全,是因為他們那幾乎同源的文化與文明特徵。
過於相似的習俗與建築風格,讓前世是一個漢人的晨,不可避免地愛屋及烏。
歷經戰火洗禮,過往的流言蜚語早已煙消雲散。
如今在曜青之地,但凡知曉晨之名的仙舟人,無不銘記他的赫赫功績與仁心義舉。
曾經的“羽夷”之稱,被徹底拋進星河塵埃,取而代之的,是坊間口口相傳的敬稱——遊雲天君。
這名號,伴著帝弓司命嵐的威名愈發響亮,每每被人提起,總會與嵐緊緊相連,成為仙舟百姓心中,守護家國的兩道不朽身影。
與此同時,嵐麾下的敢死隊,也因浴血奮戰的赤誠,贏得了仙舟萬民的衷心認可。
嵐在陣前振臂高呼的那句“誓如雲翳障空,衛蔽仙舟,永不落地!”,字字鏗鏘,撼天動地。
不僅點燃了將士們的熱血,更讓“雲騎軍”這一稱號,徹底取代了敢死隊之名,在仙舟上下廣為流傳,成為守護仙舟的精銳之師,鐫刻進仙舟的歷史之中。
……
而那些曾在背地裡嘲諷晨,將他視作嵐身邊“玩寵小鳥”的仙舟貴族,此刻得知他的種種功績,只覺顏面盡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他們曾以為這長著雙翼的異鄉人,不過是依附嵐的弱小玩物,卻不知他羽翼之下,藏著撼天動地的力量。
他是一隻是能在危難之際護佑蒼生,也能在輕視他的人面前,展露鋒芒、震懾眾人的蒼勁惡鷹。
往日的傲慢與偏見,此刻都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當然,晨展露的驚天實力,也沒能逃過仙舟那些老謀深算的世家耆老的眼睛。
他們歷經世事,眼光毒辣如炬,親眼見過晨體內磅礴到極致的豐饒之力之後,便發現那股力量純淨而強大,絕非普通命途行者所能擁有,心中已然對他的身份有了幾分隱隱的猜測。
可任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一個問題:以晨這般絕世實力,放眼整個穹桑,都足以成為獨霸一方的領主,何須屈身留在仙舟,追隨在嵐的身側?
他的實力非常之不俗,不說全宇宙,放穹桑這人絕對也是一方領主。
甚至有人猜到──這位很有可能是一位未完全成長起來的豐饒令使。
但他們本能地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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