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事,他仍需看沈天之意。
沈天眼中卻露出一絲遲疑,道:“不瞞世兄,此番在吳家,還繳獲了些許財物與武道典籍,此外——吳傢俬藏兵甲之數,遠超預估。”
王奎聞言失笑,聲音放得更低:“我當何事!老弟放心,那些吳家的銀錢細軟、功法藏書,老弟儘可取去,只需給我留些零頭,夠我打發上下、做平賬目即可,至於兵甲……究竟有多少?”
沈天不答,只抬手引路,請王奎與崔天常二人再赴庫房。
二人原以為吳傢俬藏的兵甲再怎麼多,也不會超過費家,可當王奎與崔天常親眼見到那堆積如山、符光隱隱的近千套精良兵甲弩械時,即便以二人城府,都不禁倒吸一口寒氣。
崔天常的目光更是瞬間冷冽如冰,氣息森冷。
——這規模,都可以裝備兩個千戶所了!
王奎的臉色也轉為凝重,對沈天道:“老弟,民間私藏如此規模的軍械,乃滔天大罪,這些東西無端留在你手上,是取禍之道。”
他沉吟片刻,道,“這樣,我以府衙名義,再撥給你二百個義勇編制。你可從中挑選四百套八品符寶兵甲、六臺床弩、一百二十張破罡連弩帶回。
不過,先前府衙撥給你那些義勇的九品兵甲需得交還,此外,你我之前約定的那批裝備,待你副鎮撫的任命正式下達,我便直接從這批繳獲中劃撥給你,無需你再額外花費銀錢。”
按朝廷規制,地方的世家豪族擁有多少編制,便可合法持有相應數量的軍械,至於軍械是九品、八品還是七品,朝廷並無明確限制,只要不碰六品以上的禁軍制式裝備即可。
一旁的齊嶽聞言,面色卻略顯古怪。
只因在王奎到來之前,沈天早已命人搬走了三百套‘山紋精鋼甲’與‘三百鍊符文青鋼刀’,外加二百套‘三百鍊符文青鋼槍’與‘符文青鱗甲’,一百張破罡連弩與大量箭支。
沈天面上適時露出一絲喜色,拱手道:“如此,便多謝世兄周全!”
“好說!”王奎哈哈大笑,心情極佳:“那麼此間之事,便全權交由我與崔御史處理。二位辛苦一夜,可先行回府歇息,靜候佳音!二位放心,攻佔吳堡、剪除逆黨之功,王某與崔大人定會盡快具折上奏,絕無貪墨。”
沈天聽出王奎的逐客之意,卻仍面露遲疑,目光幾度瞥向那地窟入口,欲言又止。
王奎察言觀色,瞭然一笑,道:“老弟是想問這太虛幽引陣之事?聽為兄一句勸,此事關涉極大,水深得很,老弟暫時還是不知為妙。”
他語重心長,再次拍了拍沈天肩膀,“不過你積極招募部曲,整頓武備,這路子是對的。記住為兄的話,你現在手中掌握的私兵部曲實力越強,日後能拿到的好處便越大!”
待到沈天、齊嶽一行人押運著部分繳獲離去後,王奎回到了庫房,卻見崔天常正俯身察看著庫房地面。
王奎往地上掃了一眼,看著地面上一些隱約的痕跡,以及一些空著的木架。
他面無表情道:“這地上刮擦之痕與拖痕應已被沈天處理過,不過此處浮塵移動,架腳深陷,依末將看,這裡至少被搬走了五百套甲冑兵器,還有大量箭箱與弩械也曾在此堆放,如今空了大片。”
“差不多是這個數。”崔天常笑了笑,起身悠然道,“不過此子倒也還算知道分寸,尋常世家豪族私下蓄備四五百套精良兵甲,也不算太出格,沈家根基太淺,此子又年輕,驟然見得如此巨利,眼皮子淺些是人之常情,無需深究。”
王奎心裡卻不以為然,貪財而已,人之常情。
沈天並非清流文官之後,他是沈八達的侄子,是閹黨之後,現在又入了北司靖魔府,是天子的爪牙鷹犬!要那麼清清白白、謹小慎微做什麼?
“罷了,儘快清理現場,詳勘陣法,拷問俘獲口供,務求詳盡。”崔天常轉身,面色一肅,“你我共擬一份奏章,以八千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王奎肅然應命。
此時崔天常似又想起一事,問道:“對了,沈天先前協助破獲費家與金穗仙種案的賞賜,為何至今還未下發?”
王奎搖頭苦笑:“沈天意在靖魔府副鎮撫之職,沈公公也在宮中為他使了力氣,奈何後軍都督府那邊卡著遲遲不批,想必是不願在此刻開罪東廠廠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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