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泰天府沈家宴會現場。
就在魏無咎離去後不久,一直沉默立於沈天身側的姬紫陽,眉頭忽然微不可察地一動。
“嗯?”
他心有所感,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虛空,望向了青州州城廣固府,鎮魔井所在的方向。
姬紫陽清晰地感應到,遠在鎮魔井深處的本體,此刻正傳遞來一股強烈的驚訝與意外的情緒波動。
這讓他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奇。
“本體那邊——發生了何事?竟讓他如此反應?”
鎮魔井深處,囚宮之內。
姬紫陽本體依舊端坐於混沌氣流之中,面容冷峻,似萬古寒冰。
他看著眼前那位身著都知監服色,面白無鬚、手持明黃絹帛的傳旨太監,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淡漠。
那傳旨太監顯然對這廢太子心存畏懼,他強自鎮定,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展開聖旨,尖聲宣道:“詔曰:諮爾皇長子紫陽,昔因過謫居,於鎮魔井中靜思己愆,朕心常念。念爾身為天潢貴胄,血脈尊隆,靜修多年,武道亦有精進,朕心甚慰。
因鎮魔井魔息陰戾之氣過盛,非久居之所,特賜恩典,冊封爾為文安公,食邑三千戶,即日遷居廣固府思過宮,無詔不得擅離。
已著青州布政使司即日興建思過宮,一應規制按郡王府邸減等;另,擇選四大學派博學之士,組成講經閣,為文安公講授聖賢之道,導其明心見性,修身養德,以不負朕望。欽此——!”
聖旨宣畢,姬紫陽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心內驚奇如潮水般湧起。
天子竟然願意將他從這暗無天日的鎮魔井囚宮中釋放出去?
雖然同樣是囚禁,但囚於廣固府城,與囚於這不見天日的鎮魔井底,境遇可謂天壤之別!
更別提還加封了國公之位,雖有食邑而無實權,卻也是身份上的認可。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不久前,沈天那小子對他的分神化體說過的那些話——
“御馬監的內庫前幾日莫名大火,燒燬庫房數十座,損失慘重;緊接著,神武、神策諸軍以及騰驤四衛的將士——釀成兵諫。”
“此一時彼一時,值此內庫大火、禁軍不穩的多事之秋,天子只會更在意皇權穩固——”
“是因為京中這場變故嗎?”姬紫陽心中暗忖,冰冷的心湖深處,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波瀾。
幾乎在同一時間,青州州治,廣固府。
布政使衙門大堂前,旌旗招展,甲士肅立。
以布政使蘇文淵為首,青州一眾大小官員身著整齊官袍跪伏於地,一應人等鴉雀無聲,氣氛莊重而肅穆。
一名同樣來自都知監的傳旨太監,立於高階之上,朗聲宣旨,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詔曰:諮爾青州布政使蘇文淵,及州內諸臣,克盡職守,保境安民,朕心知之。今有諭,皇長子紫陽,靜修多年,朕念其幽居之苦,特加恩典,冊封為文安公,食邑三千戶,即日遷居廣固思過宮。
著爾青州布政使司,即刻選址,撥付庫銀,於十日內興建思過宮一座,一應規制按郡王府邸減等,不得有誤,所需錢糧人力,由地方籌措,務求妥善,以示朕保全骨肉、敦睦宗室之意。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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