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姬紫陽,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天身上:“我觀孫茂此人,還算不錯,雖確有貪墨之舉,然較之前兩任知府,已算剋制,且於地方政務頗多擔當,泰天府能維持眼下局面,他功不可沒。
這大虞世道,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廟堂之上,袞袞諸公,世家豪門,盤根錯節,貪墨公行,已成常態,孫茂身處此等渾水泥潭,能維持此等局面,誠屬難得。
若世道清明,律法森嚴,以此人之能,未必不能為一能吏清官;然則世道混濁,縱有克己奉公之心,亦難免被這染缸浸染變色,沈天你若能力所能及,不妨搭把手,保下此人,於泰天百姓,亦算一樁善事。”
沈天略顯詫異地看了一眼姬紫陽。
他不知孫茂何時入了這位廢太子的法眼。
原來這位廢太子是這麼看待當今朝堂的,怪不得昔日被許多清流與地方官員視為仁主。
也難怪大虞天下爛成這樣,滿朝都已無清明之官,似蘭石那樣的,都只能在書院待著。
沈天凝神思索片刻,隨即一聲輕笑:“方才幾位夫人之言有理,但也不全對。”
“哦?”姬紫陽饒有興致地看向他,“沈大人有何高見?”
沈天眸光銳利,語氣卻容:“天子確實有意清理財政,整肅貪腐,但凡事需具體分析,眼下青州最重要的是什麼?”
姬紫陽稍稍凝思:“臨仙戰事,備亂,妖魔?”
沈天微一頷首:“臨仙前線戰事吃緊,境內妖魔環伺,此時最需要的是穩定——地方政務要穩定,軍心要穩定,人心更要穩定,泰天府不但是臨仙府的大後方,更是運河轉運中樞,無數軍資中轉之地。”
他頓了頓,唇角泛起一絲笑意:“我們不能被石遷牽著鼻子走,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此物,得先將我帶回來的這兩條靈脈植入再說。”
他話音一頓,翻手取出了那隻特製的玉盒。
眾人的目光頓時被那玉盒吸引。盒蓋開啟的剎那,裡面明黃與純金兩色光華交相輝映,精純無比的金、土靈氣瀰漫開來,引得院中靈氣都微微盪漾。
“這是——七品靈脈?”墨清璃美眸一亮。
秦柔感應著那鋒銳與厚重並存的氣息,臉上也浮現驚喜。
這是金、土雙屬性的七品靈脈!
沈蒼更是激動不已,少主竟然又帶回來兩條靈脈?少主此番遠行,收穫竟如此之大?
半個時辰後,沈堡核心區域,地脈節點之上。
沈天懸立於空,雙手法訣引動,玉盒中兩條宛若游龍的光帶緩緩升起,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似溫順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沉入腳下大地。
“轟——”
彷彿春雷萌動於九地之下,整個沈堡乃至周邊山谷都為之輕輕一震。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機混合著銳金之氣與厚重戊土精氣,自地脈深處轟然爆發,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堡內所有修為在六品以上者,皆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大地的脈動,以及那似萬物復甦般的蓬勃靈機。
空氣彷彿變得更加清新,呼吸間帶著草木的芬芳與一絲微不可查的金屬鋒銳之氣。
沈谷與子午谷,棲雁谷那些剛剛栽種沒多久的鐵鞭柳幼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舒展葉片,脈絡中隱有金芒一閃而逝。
食鐵獸對此早就期待已久了,它抬起大腦袋,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歡快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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