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的聲音從息壤深處傳來,溫婉平和:「沈傲,你不必自責。」
息壤緩緩收縮。凝聚,那道素白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地母恢復了人形姿態,面色雖仍有些蒼白,周身氣息卻比七日前沉穩了許多O
她看著沈天,眸光溫和:「我體內那些傷勢,是上古時代多位接近造化至尊的存在留下的—九霄神帝。萬妖元皇。先天敕神。帝烏。帝鯤祂們的力量交織糾纏,化作沉痾,糾纏了我數個紀元。
便是青帝全盛之時,也需要很長時間化解,可你以二品之身,竟能在七日內將我體內一成半的傷勢清除——此等手段,簡直是神乎其技。」
大地麒麟立於祭壇一側,聞言微微頷首:「侯爺的生死枯榮之法,已接近御道。」
以人形姿態顯現,身形修長,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滄桑。
語聲則沉渾清晰:「那換血透析之術,更是神乎其技,惜乎聖血槐種子不足,難竟全功。不過地母與侯爺不必憂心,接下來數月,我會走遍神州與九層神域,盡力收集更多聖血槐種。我記得幾處上古遺蹟中尚有遺存,若能集齊四五百顆,當可再為殿下療傷一次。」
地母微微一笑,神色從容的長身立起:「說起來,十日前那三位造化至尊甦醒時,我其實已接近絕望,我當時以為,你我等人與這方天地間一切生靈的命運,都已註定,難以更改了。之所以還在掙扎,還在籌劃,不過是出於不甘心,出於那萬一的希望而已。」
「可現在,我的傷勢大為好轉。以我如今的狀態,即便在神獄外直面神王,也有一戰之力,已經能為青帝爭取足夠的時間,讓繼續潛藏。恢復。」
便在此時,地母忽然一聲輕咦。
她抬起頭,望向天穹。
那雙溫和如大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祭壇上的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天穹之上,那輪永恆燃燒的血色太陽正在以極其遲緩的速度向西移動。
它的軌跡比往日慢了何止一倍?每移動一寸,都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時間流速,竟已延緩到平常五倍了。」
地母眯了眯眼,語聲轉沉:「九霄神帝能將時間放緩到這個地步,應該是拿出了不少壓箱底的東西,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第四紀元時,此人對那三位造化至尊最是順服,幾個紀元以來也是恭順有加,從不敢有半分違逆,如今卻拿出這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可惜一」
她搖了搖頭,語含譏誚:「其根不正,已為天地所厭!他封鎮根源。延緩時序,確實能爭取到不少時間,可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時序紊亂,根源動盪,只會加速這方天地的崩壞,進一步引發天厭。」
她說到這裡心神微動,轉向沈天:「沈傲,時間延緩,日月失序,一定會引發天地間種種災劫,一日之內,日照時間與夜晚是以前的五倍一這對世間生靈皆有極大影響:作物無法適應如此漫長的光照與黑暗,多半會絕收:家畜家禽的生理節律被打亂,將會大量死亡;江河湖泊的水溫因日照時間延長而持續升高,可能導致藻類爆發。水質惡化;沿海地區潮汐紊亂,海嘯頻發;甚至地脈靈機的流轉都會因時序紊亂而出現淤塞。逆流,你如今在凡界坐擁兩州之地,撫育萬萬百姓,對此可有準備?」
沈天聞言卻神色從容。「還好,好在龍州。宣州的秋收已經完成,糧倉充盈,足以支撐百姓度過這個冬天。」
他頓了頓,眸光微凝:「我已準備調變種子,透過調整種子的基因」,使其適應日照時間的變化,準備在寒冬來臨之前再收穫兩季;此術我在前世便已初窺門徑,如今有青帝之力相助,更添把握。只需將作物對光照的敏感度調低,使其在長時間日照下仍能正常生長。開花。結實,便可保收成無虞。」
地母聞言微微頷首,神色稍霽。
沈天此時神色一肅,拱手道:「不過接下來,有一事需請地母殿下多多費心。還請殿下多幫我看顧一下雪龍山城與魔天王庭一我原本的計劃,是先逐步掃蕩元魔界,但我師伯來信,說他觀測到鎮界圖內,有大量的太初元,所以我得帶笑歌,修羅他們一起前往。」
他頓了頓,加強了語氣:「此外我師尊不周設想了一種方法,或可繞開六大至高神器的限制,開啟大學宮第四層,也就是太初鎮界圖,想要在神帝與元皇無暇分身前試一試。」
地母與大地麒麟對視一眼,眼神中皆閃過一絲驚異。
沈天前世的武道修為就達到極高境界,復生之後又屢有進益。
現在這位只缺足夠的元力與時間塑造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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