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號角聲再起,殘存的楚軍將士如蒙大赦,紛紛轉身朝郡城方向潰逃,那些尚在抵抗的禁軍精銳也收到軍令,且戰且退,以盾陣斷後,掩護主力撤入城內。
當康周身青灰神輝則翻湧,化作層層屏障橫亙於缺口之前。
沈修羅的幻刀與蘇清鳶的劍罡斬入那神輝中,竟如泥牛入海,被那厚重如山的力量層層消解。
當康卻始終不敢踏前一步,只守不攻,死死護住楚軍殘部的退路。
祂只敢用三成力量,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秦柔神箭之威是祂親眼所見一地蠍乃下位妖神中的佼佼者,卻被一箭射穿胸腹,三足齊斷。
若那女人再來一箭,祂未必能擋,所以祂只能守,只能拖,只能等楚軍殘部撤得足夠遠,再伺機脫離。
秦柔的弓弦也已拉滿,一直維持。
她眸光清冷,鎖定著那道青灰罡力中的身影,鎖定著那正在且戰且退的衛御道。箭在弦上,凝而未發。
她在等一等那一人一神露出破綻,等那一擊必殺的時機。
山巔之上,司空玄心與如意戰王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秦柔身上。
「還真是如意神符。」先天殺神緩緩開口,語含玩味,「此女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看來是一點都不懼他人窺覷爭奪,或是二位上門討要了。
司空玄心面無表情,語聲平淡:「所以我二人才會尋殺神殿下聯手,據我所知,因殺手山之戰,殺神殿下與沈天已結下血海深仇,之後十數次出手報復都未果,只獵殺了鎮北侯府兩三位二三品的御器師?」
先天殺神搖了搖頭,一聲嗤笑:「什麼鎮北侯府的御器師?不過是大虞邊軍中意圖親近討好鎮北侯的將官罷了。至今為止,我一無所獲。」
祂頓了頓,眸光轉冷,「你說什麼聯手?若是大學宮勝負未分之際,你我兩方聯手,還有機會。現在不周。章玄龍。戚素問都已從大學宮脫身,加上沈天與那位先天日神我們聯手了又如何?」
所以祂最近兩個月蟄伏斂跡,再未對鎮北侯府出手。
司空玄心看著先天殺神,神色從容:「但現在萬妖神庭亦欲除沈天而後快,還有火神殿下與火神部亦騰出手來。若是殺神殿下出面聯絡,定可說服火神。」
先天殺神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那些妖神若肯沾染凡世業力,晉州的戰局也不會糜爛成這個樣子。至於火神一你是以為火神殿下忌憚日神復甦,一定會出手吧?少做夢了!如今九霄神帝已經擺明車馬,圖謀造化,進則生,退則死。火神現在正盯著那九霄帝位,圖謀再進一步,豈肯在這個時候與神鼎學閥死磕,傷殘羽翼?」
祂先前曾與火神達成協議,一起聯手。但火神隨後就生出悔意,按兵不動,至今都未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司空玄心卻神色不變,語聲從容如故:「如果再加上一條我親手打造的偽官脈呢?」
先天殺神聞言,唔了一聲,轉頭看向司空玄心與如意戰王,沉默了片刻。
祂的眼裡,翻湧著權衡與算計。
司空玄心親手打造的偽官脈,據說其效能較之九霄神庭的官脈體系相差不遠,且自成一體,其價值無可估量。
若以此物為酬,或許真能說動火神,畢竟那位神王殿下雖圖謀帝位,卻也需夯實根基,擴大勢力。
殺神緩緩開口:「若是如此,我或可試一試。」
便在此時,他眉頭微微一皺,抬眸望向戰場方向:「楚軍敗了。」
天嶽郡城的城牆,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數千株大力槐的拋射持續了整整一刻,精金炮彈如暴雨傾瀉,一層層削去城防法陣的淡金光幕,然後砸在城牆上。
那些裂痕在持續的轟擊下逐漸擴大。加深。貫穿,終於整段城牆從中央轟然斷裂。那面曾經巍峨如山嶽的城牆,從中裂開一道長達數百丈的缺口,上半截牆體緩緩傾斜,隨即轟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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