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的一句反問,直接就給季道全給問蒙了。
那套他自己找出來的邏輯之中,退讓這兩個字是前提,已經根深蒂固的存在於他的腦子裡,拋之不去。
但現在夏風居然說,他不是為了退讓?
這就像是思考一個問題的時候,連題目都變了,那麼後面的解題邏輯自然而然的就崩了,瞬間就打亂了季道全原本的所有思路。
他有些錯愕的看著夏風,沉默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稍微理清了自己的腦子,而後問道:“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當眾同意了孫育良的提議,這不是在退讓是什麼?”
夏風無奈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略一沉吟,這才開口道:“季書記,你既然覺得你算是比較瞭解我的,那就應該知道,按照我的性格,我不可能在這種原則性的問題上退讓!哪怕對我而言會有危險,那又如何?”
說到此處,夏風的眉宇之中陡然有幾分凌厲之色浮現而出!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鋒銳與桀驁,嘴角挑起了冰寒的微笑,對自己做出了評價。
“我知道身在官場之中,需要妥協,需要磨平稜角,需要和光同塵,才能走的更容易,才能更輕鬆……”
“我學會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學會了官場上的圓滑機變,學會了官場上的左右逢源和冠冕堂皇……”
“但我,從來都學不會,也不想學會的,就是突破自己的底線!違逆做人做官的原則!底線和原則這四個字,兩個詞,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放棄,哪怕搭上我的前途,甚至是搭上我這條命,我都沒想過放棄!”
“調查八二二重大案件的過程中,我,還有專案組的同志們,不是沒有遇到過危險,甚至曾經差點就團滅了!可我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季書記,你覺得,我這麼個蒸不熟煮不爛,又臭又硬的石頭,會這麼突然,這麼輕易的就在這種事情上選擇退讓?”
夏風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一旁的祁偉同掐滅了菸頭,目光炯炯的看著夏風,嘴角有一抹讚許的笑意。
曹闖則是怔怔的看著夏風,腦海中浮現出他第一次對夏風颳目相看的場景,那是龍安局拿著陸副總簽署的檔案,想要將八二二重大案件的調查許可權奪走的時候,夏風毅然決然的站出來硬剛,毫不退讓的身影!
黃墨和王銘則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臉上閃爍著激動的神采,這才是他們認識的夏風!
而夏風最後的那句反問,也讓季道全沉默了下來。
他原本有些不甘心,有些困惑不解,有些質疑的臉色徹徹底底的平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夏風之後,才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我明白了……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既然不是為了退讓自保,那又為什麼要同意孫育良控制輿論的提議?”
夏風微微一笑,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而後悠悠道:“季書記,祁廳長,曹哥……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你們為什麼會覺得,孫育良想要控制輿論,就能保全陸家了?”
此言一齣,辦公室裡的幾人全都愣住了,齊刷刷的湧出了一頭霧水的表情。
這話……邏輯上好像有點不對勁吧?
控制輿論,自然能夠降低陸家的損失,這是幾乎所有人的共識,哪怕孫育良和他背後的陸家都是這麼想的。
這本就是孫育良提出這個提議的目的啊!
可夏風竟然要推翻這個順理成章的邏輯?
一時間,幾人的腦子都快成了一團漿糊,想不通夏風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夏風也沒有賣關子,只是停頓了片刻後,便施施然的笑道:“論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黑白手段這些,我或許比不過孫育良,也比不過季書記你們這種大領導,畢竟你們在官場上的經驗太豐富了,我還年輕,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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