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孫育良家中的書房裡。
孫育良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中年人,眼神之中的冰寒讓整個房間中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
“都記住了吧?”
中年人滿頭冷汗,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神色之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但卻絲毫不敢猶豫,急忙點了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孫育良冷冷的盯著他,聲音淡漠無比的說道:“不要耍什麼小心思,你應該知道,哪怕我倒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已經完了,你家人的活路,也就只剩下這一條,明白嗎?”
中年人猛地哆嗦了一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過隨後,中年人突然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來。
這是他走進這間書房之後,第一次抬頭看向孫育良。
自然不是要反抗。
他只是滿臉苦澀與絕望的看著孫育良,聲音沙啞的,緩緩地,一字一句開口問道:“孫省長,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能不能見到我家人?”
孫育良臉上毫無波動,彷彿就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一般,只是漠然的搖了搖頭:“最好不要見,因為你見了,可能會害死他們。”
中年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好在最後勉強站穩,慘笑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蹣跚著走了出去。
等他離開後,孫育良的秘書秦誠走了進來,神色之中帶著幾分憂慮和壓抑。
似乎這短時間以來,秦誠也因為孫育良遭受的境況而憂心起來。
這是正常反應。
畢竟他是孫育良的秘書,雖然只跟了孫育良一年左右,但若是孫育良倒了,無論秦誠跟孫育良做過的事情有沒有關係,他的政治生命也就算是斷了。
所以,孫育良面臨被調查的局面,甚至省委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孫育良這棵大樹已經倒了風雨飄搖的階段。
這也讓秦誠這個秘書承擔了巨大的壓力,自然會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種狀態。
孫育良看了他一眼,當然也沒有起疑。
畢竟,秦誠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
但凡他有了破綻,以孫育良那雙毒辣的眼睛,不可能發現不了。
此時的秦誠,哪怕是不在孫育良面前的時候,都會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做好偽裝,決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此刻也是如此。
秦誠走上前去,微微彎腰,給孫育良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同時聲音有些沉重的輕聲問道。
“領導,剛剛省紀委那邊有訊息過來了,夏風今天去了省紀委,先後見了向偉民和季道全,但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孫育良眉頭微微一挑,對秦誠的舉動習以為常,一邊冷笑了一聲,一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才冷冷的說道。
“還能是說什麼?跟向偉民,無非就是討論一下後續的調查方向而已,該做的準備我都已經做了,無需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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