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道身影緩緩坐在了女孩面前,女孩才抬頭看了過去。
面前的這個帶著鐐銬,神色憔悴,但身上卻很整潔的老人,赫然便是當初意氣風發,位高權重的陸山河,陸副總!
此時的陸山河,分明只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可看上去卻像是快到七十歲了一般,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經蒼老了許多。
然而即便如此,陸山河身上還是帶著幾分上位者的不凡氣度,神態更是平和,只在見到女孩的那一瞬間,目光中閃過了一抹細微的波動。
緊接著,陸山河便語氣有些複雜的輕嘆了一聲:“沒想到啊,陸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陸山河的神色之中滿是感慨。
但對面的女孩卻不為所動,只是平靜的看著陸山河,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
陸山河頓了頓,而後問道:“陸家……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還在外面了吧?怎麼樣,陸家的產業還剩下多少?你最近過得如何?”
接連的幾個問題,卻讓女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意味。
“先問陸家剩下幾個人,又問陸家的家業,最後……才想到我這個女兒嗎?”
陸山河神色一滯,抿了抿嘴。
若是換成以前,但這一句反問,他便會斥責女孩一番!
但現在……
沒錯,面前的這個女孩,便是陸山河唯一的女兒,也是陸家的大小姐——
陸晴!
不過如今的陸晴,還好好地坐在他面前,而他自己,卻已經成了階下囚,餘生再不得翻身之日。
時移世易,陸山河竟也找不到斥責陸晴的理由了。
就在此時,陸晴語氣有些發冷的說道:“陸家從上到下,就只有我一個人倖免於難,雖然也被盤問了幾次,但至少不會像你們一樣鋃鐺入獄!陸副……陸先生,事到如今,你還覺得你當年想要灌輸給我的那些論調,是對的嗎?”
陸山河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怒火,卻沒有爆發出來,而是冷哼了一聲:“難道不對嗎?我想要教給你的,是道理!道理是不會錯的!”
“歪理也算道理?”陸晴毫不示弱的直接懟了回去!
而這一次,陸山河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道理就是道理!欲成大事不擇手段,哪裡有錯?無非就是成王敗寇罷了!我們陸家輸了,但不代表我們就真的錯了!陸晴,你不要以為如今你我的地位變了,你就真的有資格在我面前討論對錯!”
“呵……還是這樣的語氣……”陸晴剛剛那一副尖銳的模樣,瞬間便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譏誚之色,搖了搖頭。
而後,她便恢復了一開始的淡然:“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只有半個小時……哦不,現在只有25分鐘了!”
“陸先生,有些事,我需要你如實告訴我,無論你想不想承認,如今的我,都已經是陸家最後的希望,更是你僅剩的獨苗!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就在兩個月前,也就是陸家剛剛倒臺的兩週後,陸元昊已經被正式執行了槍決!”
此言一齣,陸山河渾身一震!
他的目光之中,頓時閃過了幾分沉痛與悲哀之色。
片刻後,他方才聲音有些喑啞的問道:“你想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