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目光則複雜幽深得多，她並未立刻開口，只將身子向後微靠，倚入寬大的御座中，指尖在扶手的螭首上輕輕一點。
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並不溫婉，反而帶著某種霸道的佔有慾。聲音在寂靜的堂內響起，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是朕的小閣老來了。”
葉閣老冰清玉潔，自然心懷坦蕩，於是上前，躬身行禮，姿態端正。
“微臣參見陛下。”
他算是發現了，女帝就愛在婉兒面前搞這套。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某種主權，又或是，一種微妙難言的試探與挑釁。
總感覺，自己成了女帝和婉兒之間play的一環。
“不用多禮。”
葉浩然依言平身，姿態從容。女帝那聲親切的“小閣老”帶來的微妙漣漪，在他臉上未留下半分痕跡。
女帝繼續開口。
“葉卿，這幾位將軍，皆是國之干城，平日鎮守洛陽周遭關隘大營，鮮少入朝，你且認一認。”
語氣中儼然帶著讓葉浩然瞭解帝國武備底牌的意味。
她首先指向左側首位。那是一位年約西旬的將領，面容沉肅如鐵，身形穩如山嶽。
“這位是虎牢關鎮守使張繼業，張將軍善守，有‘鐵壁’之稱，拱衛洛陽多年。生怕朕不相信武承祿謀反，親自星夜兼程入京，向朕稟明叛軍動向和人數。”
正在觀察葉浩然的張繼業猝不及防，忙道：“微臣惶恐，微臣只是心憂社稷，絕無此意。”
我不是，我沒有，陛下你別瞎說。
葉浩然看了一眼求生欲滿滿的張鎮守，心中感慨，“張鎮守辛苦了。”
只能說昏君女帝名聲在外，從不反思自己了。
張繼業對葉浩然抱拳，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中的硬朗：“見過葉閣老。”
他聲音低沉，目光在葉浩然身上一掃而過，並無寒暄之意，唯有審視。
審視這位深得帝心的年輕文臣，是否真擔得起這軍國重議。
女帝的聲音還在繼續，依次為葉浩然介紹，只是言簡意賅了許多。
“雲麾將軍李敢，麾下三千疾風騎，一人三馬，來去如電，弓馬嫻熟！”
“威衛將軍將軍李嗣業，領偃師防禦使，麾下是三千陌刀衛，以步克騎，是一把好手。”
“最後這位是上柱國程千里。”
女帝語氣轉為鄭重，“老將軍所節制的，不僅是他首屬的‘玄甲重騎’，此番大戰，東部諸軍協調策應，亦需老將軍統籌全域性。”
程千里老將軍只是微微頷首，斑白鬢髮下目光如古井深潭，沉靜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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