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是覺得武承祿會從這裡渡河？可這裡水勢如此兇險，又無渡口，他如何讓大軍過河？”
“武承祿真想奇襲洛陽，必然要用非常手段。此人既然敢造反，肯定有他的依仗。他能驅使孽龍襲擊洛陽，難保就沒有其他手段渡河。”
葉浩然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我觀此人行事，不僅喜歡兵行險著，更喜歡奇觀奇法，越是常理認為不可能之處，越要防著。至於你認為其他可能會被偷渡之處，你也好生巡視便是。”
李敢沉默片刻，抱拳道：“閣老放心，若是看不住渡口，末將提頭來見。”
葉浩然將他輕輕扶起。
“不用堅守，只需要報信就好了。”
他頓了頓，字斟句酌，
“記住，留存主力輕騎，你們此行的作用是眼睛，不是刀劍。若真遇到緊急情況，也只是在對方渡河之時在側翼騷擾拖延，絕不可以硬拼。”
李敢抬頭看他，瞭然地點了點頭
“末將明白了。”
心頭也不由感慨，葉閣老雖然年輕，此刻立馬河邊，眼神沉靜，卻自有一股叫人信服的氣度。
大將之風，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就在兩人確定方針戰略之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去，是一騎快馬從西邊趕來，馬背上的傳令兵甲衣還帶著風塵，勒馬停穩便從懷中取出一份軍報，雙手呈上。
“虎牢關急報，葉閣老親啟。”
葉浩然有些意外，女帝不是剛剛去虎牢關，怎麼這麼快就有急報，於是立刻接過來，展開看了片刻。
軍報之上，先是提及女帝抵達虎牢關以後，三軍雀躍，繼而軍心振奮。
這是幾乎可以預料到的事情，堂堂一國之君親率大軍來支援，對於虎牢關守軍來說，大周女帝的恩情是真還不完了。
然後……
葉浩然的目光往下移，在隨後那行字上頓了一下。
在簡單檢查防禦工事以後，女帝得知叛軍己經在虎牢關外立寨，於是立刻就率少數輕騎出關偵查敵情去了。
元帥郭儀此時給他發這份急報，就是希望他趕緊往虎牢關，節制陛下的意思。
對此葉浩然還能說啥呢。
御駕親征，然後帶著輕騎去當斥候偵查敵情，看似兒戲，但這招還真就是太宗兵法的精髓。
在這個軍情只能靠口述的時代，對方兵力如何，戰馬精銳幾成，營寨周邊的地理，防禦工事的虛實。
這些東西，在多數情況下，主帥只能靠斥候回來一張嘴說，然後自己憑經驗去腦補判斷。
戰爭迷霧，無疑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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