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醒非的靴底碾過凍得發硬的冰雪,每一步都伴隨著細碎的脆響,他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地間格外醒目——因為修為大進而特別形成的銀白髮絲被風吹得微揚,玄色外袍下襬掃過堆積的冰稜碎屑,目光平靜地穿過前方列陣的精靈部族聯軍。
聯軍前方,綠樹王國的撒洛林王身軀微震,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翠綠眼眸驟然緊縮,握著權杖的指節不自覺地泛白。
當劉醒非在距他們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致意時,撒洛林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甚至褪去了往日的孤傲:“原來是你,偉大的半精靈王……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來幫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歉意:“還記得當初你帶著草地精靈從我的王國路過,是我怠慢了,沒能好好招待你們,還請你原諒。”
劉醒非聞言淡淡一笑,笑容裡沒有絲毫怨懟,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撒洛林王不必介懷。那時的草地精靈早已脆弱不堪,能作戰的族人不過五十,整個部族加起來也才兩百多,數量少得可憐。”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彷彿在回憶過往。
“況且,我雖在第二世時當過半精靈王,卻早已經拋棄了王權,如今的半精靈族,與我沒有半點牽扯了。”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撒洛林王記憶的閘門。
他清晰地記起當初的場景——那支瘦弱的草地精靈隊伍路過綠樹王國時,他正忙於處理部族內部事務,又瞧著對方人少勢弱,便只派了個侍從隨意安排了住處,連一次正式的接見都沒有。
可現在不同了,他早已聽聞,劉醒非安置在峽谷中的草地精靈與各路雜牌精靈,如今已聚集了數千之眾,這般規模的部族,早已具備了被拉攏的價值。
更讓他震驚的是,劉醒非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先前斬殺依爾古時展現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一般強者的範疇。
想到這裡,撒洛林王徹底收斂了往日的冰冷,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側身對著身旁幾位身著華服的上位精靈介紹道:“諸位,這位便是劉醒非大人。先前依爾古作亂,若不是劉醒非大人出手,我們恐怕還陷在苦戰之中。”
站在撒洛林王身側的海麗多林微微頷首,她有著一頭耀眼的金棕色長髮,眼眸如同澄澈的湖水,語氣溫和卻不失莊重:“劉醒非大人,無論如何,您在最關鍵的時刻幫了我們,還請您務必接受我們的宴請,讓我們略表謝意。”
劉醒非本想推辭,可看著精靈們期盼的目光,終究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諸位盛情難卻,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宴席設在寒冰堡壘後方一處相對完好的廳堂裡,精靈們用冰晶雕琢的器皿盛著食物,擺在鋪著翠綠苔蘚的石桌上。
劉醒非看著碗裡清澈的蔬菜湯,盤中幾片鮮嫩的樹葉,還有幾顆晶瑩剔透的野果,神色依舊平靜——這些清湯寡水的食物,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可身旁的精靈們卻吃得津津有味,閉上眼細細咀嚼,彷彿口中的食物是什麼山珍海味,連湯汁都捨不得剩下。
撒洛林王將劉醒非的反應看在眼裡,放下手中的湯碗,略帶歉意地解釋:“劉醒非大人,您別見怪,精靈族的胃口向來如此,偏愛這種清淡的食物,覺得清水煮制的食材才能保留最本真的味道。”
“其實原本也不至於這般寒酸。”
海麗多林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
“只是深淵入侵後,很多食材要麼找不到,要麼根本不敢出去尋找——深淵生物在森林裡四處遊蕩,稍有不慎就會遭遇危險。”
她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
“大家心裡都清楚,現在的環境比從前差遠了。若是在和平年代,我們精靈族的宴席上,本該有千年靈芝熬製的羹湯、百年雪蓮釀的蜜酒,還有各種能滋養靈力的天材地寶,可現在……什麼都別想了。”
撒洛林王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他看向劉醒非,向其他精靈解釋道:“諸位可能還不知道,劉醒非大人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外面的世界雖然處於末法時代,靈力稀薄,但物質資源卻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比我們精靈秘境還要富足得多。”
這話讓海麗多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放下手中的樹葉,輕聲問道:“劉醒非大人,不知您為何會來到我們精靈秘境?”
劉醒非拿起一顆野果,指尖輕輕摩挲著果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精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來這裡,是想告訴大家一個事實——精靈秘境已經被深淵盯上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精靈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廳堂裡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劉醒非沒有停頓,繼續說道:“無論你們如何抵抗,付出多少代價,最終都逃不過被深淵磨滅的命運。精靈族的戰鬥力確實強悍,強者眾多,可你們唯獨在消耗戰上玩不過深淵——深淵的生物源源不斷,殺之不盡,而你們的族人卻是死一個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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