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萍:“薑糖,麻煩你了,你去陪傅橫江同志吧,我這裡好了。”
薑糖沒走,而是在屋裡坐了下來,“李嫂子,天氣挺好的,沒事的話可以出去溜達溜達,不用一直坐在屋裡,在屋裡坐久了,心情會不好。”
李翠萍頓了一下,隨後看著懷裡兒子的臉,“我沒事兒。”
薑糖:“李嫂子想過以後怎麼生活嗎?”
李翠萍的臉刷一下就白了,她哆嗦著嘴唇看著薑糖,“薑糖,你……你是想嘲諷我吧?”
不等薑糖說話,李翠萍自嘲的笑了一聲,“是啊,換我,我肯定也會嘲笑我自己。誰都指望不上,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男人當依靠……”
薑糖看著她,李翠萍的語氣有點兒激動,“是,我是生了齷齪了心思,我是想賴著傅橫江,我甚至怨恨他,我就是覺得他欠了我男人一條命,害我沒了丈夫,他賠我一個人不是應當的嗎?”
薑糖依舊沒吭聲。
李翠萍:“可是我也是個人啊,我也有皮有臉,我跟崔平是小學同學,打小一塊認識,別人結婚都是相親的,介紹的,我跟崔平是自由戀愛!”
她願意丈夫剛死就改嫁嗎?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啊!
可是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李翠萍:“他單位的領導不讓我見崔平最後一面,我堅持去了,都沒個全屍。領導說會發放撫卹金,會負責兩個孩子以後的費用……是兩個孩子?”
李翠萍眼淚撲簌簌的掉,“崔平給我留了兩個孩子,可是大伯家的兩個孩子咋辦?我要是隻管自己親生的,別人會戳著我脊樑骨罵冷血。當初崔平非要留下孩子,他成全了他好弟弟的名聲,可在家裡受苦的是我!”
或許是李翠萍的情緒太激動,她懷裡的小崽開始哼哼唧唧,似乎感受到了媽媽激烈的情緒。
薑糖:“李嫂子,你別激動……”
李翠萍:“我能不激動嗎?!我沒有出路啊,我甚至想過,帶著幾個孩子跳河算了!”
薑糖:“那不行,你可以跳,崽得留下。”
李翠萍:“……呵呵。”
她也不知道是被薑糖氣笑的,還是單純的自嘲,只是笑著笑著,她又哭了出來。
李翠萍:“我帶著四個孩子,四個那麼小的孩子,有一個哭了,另外兩個都會跟著哭,這個尿了,那個拉了……一天二十四小時,這麼長時間,我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李翠萍:“婆家孃家沒有能幫我的,只有我自己。本來我還一直撐著,總覺得只要孩子大了,就有盼頭了。結果崔平死了,他把一堆爛攤子丟給我,他死了呀!”
她能怎麼辦呢?
薑糖抱著懷裡的孩子輕輕晃著,異常平靜的聽李翠萍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李翠萍一時哭一時笑,平時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帶著孩子,就算她不管不顧的丟下那兩個小的,她自己親生的怎麼辦?
她就算要再嫁,哪個男人要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
她除了利用崔平的死抓住傅橫江,讓傅家人愧疚外,她沒有別的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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