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不語，避塵劍劃過地面激起三尺冰牆。
黑影撞在冰面上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魏無羨突然悶哼一聲，陳情笛尾紅穗無風自動："竟是噬魂蠱！你們藍家寒潭底下埋著什麼好東西？"
"三十年前，綵衣鎮水行淵。"藍忘機劍尖挑起一片冰晶，映出黑影額間若隱若現的捲雲紋，"叔父可還記得？"
藍啟仁手中玉令驟然開裂。寒潭水突然沸騰，無數蒼白手臂破冰而出，指尖還纏著褪色的藍緞抹額。
魏無羨瞳孔驟縮，他認出那些扭曲面容——正是當年聽學期間在後山瀑布見過的藍氏門生。
"好個名門正派。"他嗤笑著將陳情笛橫在唇邊，吹出的卻是姑蘇調子《問靈》。黑霧裹著冰碴在殿內盤旋，竟將那些手臂凍在半空，"藍老先生養蠱為患，倒說我修的是邪道？"
藍忘機突然並指點在他喉間。至純靈力混著龍涎香衝入肺腑，魏無羨猝不及防嗆出黑血，濺在藍忘機抹額銀紋上，宛如雪地紅梅。
"你早知此處兇險。"藍忘機聲音比寒潭更冷，指尖卻輕顫著擦去他唇角血漬，"故意激怒叔父，引我們入局？"
魏無羨擒住他手腕，鬼氣順著命門穴攀援而上："含光君不是最懂我？當年玄武洞中..."話未說完，整個寒潭殿突然劇烈震動。冰層下浮起青銅棺槨，棺蓋上牡丹與捲雲紋交錯纏繞，分明是藍氏與金氏徽記。
"戊寅年七月初七。"藍啟仁突然踉蹌著扶住玉柱，冠上明珠滾落冰面，"金光善送來三百壇天子笑..."
魏無羨感覺攬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藍忘機琉璃色眼底泛起血絲，避塵劍發出前所未有的悲鳴。
他忽然記起那個盛夏的午夜，藍曦臣獨自在冷泉練劍到天明，白衣染透月華的模樣。
"藍湛。"他反手扣住藍忘機命門，鬼氣強行壓下對方躁動的靈力，"看著我。"
沾血的抹額飄落在兩人之間。藍忘機突然揮劍斬向青銅棺，劍氣卻在中途詭異地折返。
魏無羨旋身將人撲倒在地，避塵劍擦著耳際劃過，削斷他三縷髮絲。
"有意思。"魏無羨壓在藍忘機身上輕笑，指尖拂過對方滾燙的耳垂，"你們家的劍，連主人都認不得了？"
藍忘機忽然翻身將人反制。避塵劍柄重重磕在冰面，震開魏無羨束髮的紅綢。墨髮如瀑散落時，他望見那人鎖骨間浮現出一道蜿蜒扭曲的淡銀色紋路，好似一條沉睡的蛇。這是前幾日，魏無羨為保護姑蘇藍氏，硬接了邪修一記魔焰所留。那道紋路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微光，與魏無羨雪色的肌膚相互映襯，觸目驚心。
"魏嬰。"他喉結滾動，靈力突然變得灼熱，"你究竟..."
淒厲笛聲驟然響起。
魏無羨以唇渡氣，將混著血腥的鬼氣送入他口中："藍二公子，這時候分神可要命了。"
藍忘機瞳孔驟縮，嚐到的不止是鐵鏽味，還有蓮花塢的荷香。
青銅棺蓋轟然炸裂。金絲楠木碎片中飛出十二枚透骨釘，每枚釘尾都繫著半截藍氏抹額。
魏無羨攬著藍忘機凌空翻轉，玄衣與白衣交纏如太極兩儀。透骨釘擦過小臂時，他看清釘身上刻著的"瑤"字。
"藍湛，抱緊些。"他在疾風中貼緊對方耳廓，"這出戲可比當年屠戮玄武精彩多了。"
藍忘機突然咬破舌尖，混著靈力的血珠點在魏無羨眉心。
金色咒印浮現剎那，十二枚透骨釘竟懸停在半空。
魏無羨感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鬼氣與靈氣在奇經八脈中交融，竟隱隱現出金丹雛形。
"你...何時學的鬼道心法？"他震驚地望著藍忘機唇上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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