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消融,溪流歡唱,山谷裡蟄伏了一冬的生機開始悄然萌動。
嫩綠的草芽頂開溼潤的泥土,竹林抽出了新葉,連屋簷下都傳來了燕子銜泥築巢的啁啾聲。
一切都充滿了永珍更新的氣息,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清新活潑起來。
魏無羨和藍忘機站在小屋前,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們換上了便於遠行的勁裝,依舊是易容後的普通面容,但周身的氣質卻與數月前離開時已然不同。
歷經北境生死、幽冥邊緣的徘徊,他們的眼神更加沉靜銳利,氣息也愈發內斂深沉,如同經過淬鍊的寶劍,藏鋒於鞘,卻隱現寒芒。
“都收拾妥當了。”魏無羨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裡面裝滿了這幾個月他搗鼓出的各種“小玩意兒”、充足的丹藥符籙以及一些必備的物資。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他們無數溫暖記憶的小屋,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便被更強烈的鬥志取代。
“等咱們找到了那勞什子聖物,解決了‘三眼’那攤子破事,再回來好好過日子!”
藍忘機將最後一道加固隱匿的陣法符文打入小屋周圍的基石,確保他們離開後,這片桃源依舊能保持寧靜。
他走到魏無羨身邊,目光掃過煥發生機的山谷,最終落在魏無羨臉上,沉靜地道:“會回來的。”
簡單的三個字,是承諾,是信念,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約定。
兩人不再留戀,轉身,沿著熟悉的下山小徑,步履堅定地向著與北方截然相反的南方而行。
他們的目標,是那片傳說中遍佈瘴癘、神秘莫測的南疆大地,去尋找那可能剋制幽冥之力的上古聖物。
南疆路途遙遠,氣候也與中原迥異。
越往南走,空氣越發潮溼悶熱,山林也變得更加茂密、原始。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巨蟒,各種奇花異草、毒蟲蛇蟻層出不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腐爛氣息和淡淡的、五彩斑斕的瘴氣,尋常人吸入一口,恐怕立時就會倒地不起。
這對魏無羨和藍忘機而言,卻並非難以逾越的障礙。
魏無夷陵老祖出身,對陰溼毒瘴之地本就熟悉,加之鬼道之力對這類環境有一定親和性,他甚至能巧妙地引導、利用此地濃郁的草木瘴氣來掩蓋自身行蹤。
藍忘機則憑藉精純的靈力和姑蘇藍氏的清心法訣,萬毒不侵,百瘴莫近。
兩人依照藍曦臣傳訊中提供的模糊線索——聖物可能與上古巫族有關,失落於南疆“十萬大山”深處的某處秘境——一路向南,深入這片神秘的土地。
他們避開官道和大型城鎮,專走山野小徑,偶爾向山中經驗豐富的獵戶或採藥人打聽關於古老傳說和奇異之地的訊息。
這一日,他們行至一處位於群山環抱之中的河谷。
河谷中霧氣終年不散,即便是正午時分,陽光也難以完全穿透,使得整個河谷都籠罩在一片迷濛的白霧之中,顯得格外幽深神秘。
據當地人說,這河谷深處有一個與世隔絕的苗寨,寨中之人極少與外界往來,傳承著古老的巫蠱之術,或許會知道一些關於上古之物的線索。
“迷霧河谷……聽起來就有點意思。”魏無羨望著前方那被濃霧封鎖的河谷入口,摸了摸下巴,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藍湛,你覺得這寨子裡的人,會知道聖物的下落嗎?”
藍忘機凝神感知著河谷中傳來的氣息,眉頭微蹙:“霧氣有異,非純然水汽,內含迷幻之力,且……有活物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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