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依舊帶著幾分沉鬱的灰白。
魏無羨推開竹舍門時,昨夜鑽研至深的疲憊尚未完全消散,但精神卻有種異樣的亢奮。
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抬眼望去,山谷的景緻似乎與昨日又有了細微的不同,不是肉眼可見的變化,而是一種氣息上的“沉澱”。
那些新生的草木,葉尖的露珠彷彿更重了些,林間的薄霧流動得更緩,“隱星陣”帶來的那種微涼的靜謐感,似乎已悄然滲入了這片土地的呼吸之中。
他轉身,藍忘機也恰好從屋內走出,手裡拿著那捲“清輝滌塵訣”的絲帛,眉宇間凝著一絲思索。
“感覺如何?”魏無羨湊過去,接過絲帛隨手翻了翻,“昨晚咱們折騰半天,好像摸到點門道,但又好像隔了層紗。”
藍忘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山谷:“陣法環境改變了靈氣性質,原訣在此施展確有滯澀。然其滌盪、引導星煞晦氣的核心理念可用。”
他頓了頓,看向魏無羨,“你我之力交融,本就具備強大的轉化與調和之能。或許,無需拘泥於引動外在天光,而是以我二人之力為‘源’,模擬乃至超越那‘至清至純’之效,自內而外,滌盪己身,同時……反向感應那‘烙印’聯絡。”
“以自身為源?”魏無羨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妙!咱們的力量獨一無二,何必去適應外界的‘清輝’?自己造一個更適合的‘滌塵’之力不就得了!而且,用自己的力量去感應‘烙印’,肯定比外來力量更敏銳、更直接!”
他越說越興奮,“正好,昨天不是覺得那‘烙印’像是個‘記號’嗎?咱們就用自己的‘筆墨’,去‘描摹’一下這個‘記號’,看看它到底連著什麼,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個比喻生動而危險,卻正合魏無羨的性子。
藍忘機沒有反對,只是提醒:“需循序漸進,以陣法護持,隨時準備切斷聯絡。”
兩人當即決定,就在竹舍內進行首次嘗試。
他們先合力在屋內加固了防護結界,並調整了“隱星陣”在此處的區域性效應,使之更偏向於穩定心神、隔絕外擾,而非完全遮蔽內外能量互動,畢竟他們要嘗試感應地底的“烙印”,需要保留一絲微妙的通道。
準備妥當,兩人在竹榻上相對盤膝坐下。
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靜靜地調整呼吸,讓彼此的心神與靈力都處於最平和而敏銳的狀態。
陽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屋內一片靜謐,只有彼此悠長漸趨同步的呼吸聲。
“開始吧。”藍忘機低聲道,率先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魏無羨也伸出手,與他掌心相對,卻不立刻相貼。
兩人閉目凝神,各自運轉功法,體內的融合力量緩緩甦醒、流淌。
暗金色的流光在魏無羨經脈中奔騰,帶著混沌的玄奧與不羈的生機;
冰藍色的靈霧在藍忘機周身縈繞,至陽至純,清冷堅定。
漸漸地,兩股力量自他們掌心緩緩探出,如同兩條靈動的游龍,在咫尺之間輕盈地盤旋、試探、靠近。
沒有強行融合,而是以一種無比自然和諧的方式,彼此氣息交融,力量的性質在接觸中發生著奇妙的互補與昇華。
暗金中融入了冰藍的澄澈與秩序,冰藍裡滲透了暗金的生機與轉化之能。
最終,一股全新的、更加凝練而玄妙的淡金色靈力流在兩人掌心之間生成,它既不屬於魏無羨,也不完全屬於藍忘機,而是兩人心意相通、力量相合的共同產物。
這股新生的淡金色靈力,便是他們計劃中用於“滌塵”與“感應”的“源”。
“以心為引,滌盪塵埃,照見本真。”魏無羨心中默唸著改編後的法訣要義,引導著那淡金色靈力流,緩緩注入自身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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