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封印還在。石頭出不去，他也出不去。
魏無羨把那個死人從石棺裡搬出來。
屍體比他預想的輕得多，像是被風乾了的，沒什麼分量。
他把屍體放進挖好的坑裡，把土推回去，堆成一個矮矮的墳包。
沒有墓碑，沒有記號。
他在墳包前面站了一會兒，把陳情抽出來，在墳包上方畫了一道安息符。
他做完這些，拿起鏟子，走向昨晚沒走的那兩條道。
左邊那條窄道只能側身透過。
他側著身子往裡擠，石壁上的銀色紋路在火摺子的光裡忽明忽暗。
走了大約七八丈，窄道忽然開闊，他跌進一個不大的石室裡。
這個石室比外面那個小得多，只有一丈見方。
沒有石棺，沒有死人。
四面牆壁上鑲滿了那種發光的碎石頭，大大小小几十塊，像一面嵌滿星星的牆。
那些石頭同時亮著，銀白色的光照得整個石室如同白晝。
魏無羨站在石室中間，被那些光從四面八方照著。
他身上的銀粉也在發亮，整個人像是被那些石頭認出來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最近的一塊碎石頭。石頭內部的銀白色光猛地一顫，像被驚到了。
他縮回手，光又穩了。
又伸出去，又顫。
反覆了好幾次，石頭好像習慣了，不顫了。
他把那塊石頭從牆壁上摳下來，揣進懷裡。
其他石頭沒有跟著亮起來，也沒有暗下去，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嵌在牆壁上。
做完這些，他轉身往回走。
走出窄道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什麼聲音。
很輕，像是石壁上的那些碎石頭在彼此碰撞，叮叮噹噹的，和風鈴聲有點像，但更細，更脆，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停下來聽了一會兒，聲音停了。
他就繼續走。
回到主室，他把那塊新取的石頭和昨天那塊並排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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