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的光在牆壁上跳動，那些符文忽明忽暗，像是活的。
他沒有動那隻陶罐。沒有碰封泥，沒有挪石頭，連石臺上的印漬都沒有擦。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陡坡下面，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陶罐。
陶罐在火摺子光的盡頭，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一圈深褐色的印漬在暗處反而更明顯了，像一張張開的嘴。
他爬上陡坡，沿著洞道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洞道里迴盪，一下，兩下，三下。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左邊是窄道，通向那間嵌滿碎星石的屋子。
中間是他昨天走過的路，通向那具石棺。右邊是他剛出來的路，通向那隻陶罐。
三條道，三種東西。
發光的碎石頭，守著石頭的死人，被鎮在罐子裡的怨魂。
魏無羨站在岔路口，把陳情舉到唇邊，吹了一個音。
很短，很尖，像針尖劃過瓷面。
音波順著三條洞道同時往外推，在盡頭撞上石壁，彈回來。
他閉著眼聽回聲。
左邊的回聲最快，最脆，像撞在空心的東西上。
中間的回聲最慢，最悶，像撞在實心的東西上。
右邊的回聲最快，但尾音拖得很長，像有什麼東西把聲音吸住了，不肯放。
他睜開眼，把陳情放下。
“走吧。”他對頭頂說。
藍忘機沒聽不見，於是他短促地拉了拉腰間的繩子。
藍忘機開始拉繩。
魏無羨被拽著往上走，石壁兩側的銀色紋路在他身邊快速下降。
他的頭從裂縫裡冒出來的時候，銀白色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藍忘機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從裂縫裡拽了出來。
魏無羨蹲在石臺邊，把腰上的繩釦解了，站起來。
藍忘機看著他。“右邊有什麼。”
魏無羨把陳情插回腰間。“一隻陶罐。封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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