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細，從符紙的邊緣往外延伸，像乾涸的河床。壓在上面的那塊扁石頭動了一下。
藍忘機的手按在避塵劍柄上。
魏無羨繼續慢悠悠地吹著。調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高，像在散步的節奏。
陶罐的裂紋越來越多，封泥一片一片地剝落，掉在石臺上，發出很輕的啪嗒聲。
那塊扁石頭晃了晃，從罐口滑下來，砸在石臺上，碎了。
罐口露出來了。
一股黑氣從罐口湧出來。
像燒開的水從壺嘴裡往外冒。
黑氣很濃，濃得發稠，在罐口上方凝成一團，慢慢往上長，像一棵倒著長的樹。
石壁上的符文同時亮了起來，三層，一層疊一層，金光從石頭裡往外炸，把整間石室照得金碧輝煌。
黑氣被金光壓了一下，縮了縮，但沒有散。它頂著金光繼續往上長。
魏無羨的笛聲沒有停。調子還是那個調子，但多了一層靈力。
他把靈力灌進笛聲裡，灌得很滿，灌得陳情的每一個音孔都在震動，震得他手指發麻。
黑氣被靈力一衝，散了，像墨水滴進河裡，被水流帶著走，越走越淡，越走越遠。
黑氣散盡之後，石室裡恢復了安靜。
石壁上的符文暗下去了，金光沒了。
陶罐還在，罐口空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封泥的碎片散了一地，那塊碎成幾瓣的扁石頭躺在其中。
魏無羨放下陳情，咳嗽了兩聲。
他的手指還在發麻，音孔的邊緣在他指尖壓出了幾道深深的紅印。
藍忘機看著他，把避塵推回鞘裡。
“走了？”
魏無羨點頭。他走到石臺邊，把那隻陶罐端起來，看了看罐底。
罐底沒有印漬，乾乾淨淨的。他把陶罐放回原處，把散落的封泥碎片攏了攏，堆在罐子旁邊。
那塊碎掉的扁石頭也撿起來放在一起。
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
爬上陡坡的時候，魏無羨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洞道。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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