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一起，沒有順序，像是刻字的人已經沒有力氣把它們連成一句話了。
魏無羨站起來，把火摺子舉高，看了一遍整個石槽。
除了這三個詞，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筆畫，像是想寫什麼但寫到一半就停了。
他數了數，大約有七八處這樣的斷筆，散落在石槽各處。
他彎腰，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處斷筆的末端。
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涼意從石槽底部滲上來。
不是冷的，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又收回去了的感覺。
他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指尖沒有沾上東西。
他走出石室，拉著繩子往上爬。
回到地面之後，他蹲在石臺邊，把那塊石板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石臺上。
“底下有字。石槽底部，用指甲刻的。”魏無羨把火摺子滅了，坐在石臺邊。“不是很。是它。是醒了。”
藍忘機蹲在石臺另一邊，看著他。“三個詞？”
魏無羨點頭。“每個詞隔了一截，像是不同時間刻的。先刻了‘不是’，過了很久又刻了‘它’，又過了很久刻了‘醒了’。”
藍忘機低頭看著石臺上那塊石板，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他要封的東西，不是那個死人守的那塊石頭。也不是那些碎星石。也不是那個怨靈。”
他把石板放在石臺上，對著魏無羨。“是石臺底下那團東西。”
魏無羨沒有說話。
他看著石臺上的裂縫，看著裂縫裡的銀白色光，看著那塊刻著“封”字的石板。
他想起那個在石棺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想起他烙在皮膚上的符文，想起他守著那塊發光的石頭到死都沒有離開。
那個人想封的，從來不是那些碎掉的石頭。
他想封的是最底下那團東西。石頭碎了，它醒了。
魏無羨站起來，把石臺邊上的黃紙和硃砂收進工具棚裡。
“不需要了。”藍忘機看著他。
魏無羨關上工具棚的門，走回來蹲在石臺邊，把手掌貼在裂縫旁邊的石面上。
銀白色的光在他手掌下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它已經醒了。封不住了。”他把手掌縮回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看著它。醒了就醒了，看它能長成什麼樣。”
這天夜裡，魏無羨把陳情放在枕邊，躺了很久才睡著。
他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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