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動的銀色紋路全都不見了。
它蹲在那裡，像一盞熄了火的燈。
魏無羨看到它的身體不再是銀灰色的光，變成了和石臺一樣的青灰色，像一塊被雕成人形的石頭。
但它的眼睛還在發光。
很淡，很細，像兩條銀白色的絲線嵌在眼眶的位置。
你還留著眼睛。
看東西。封說。聲音變了，不再像砂紙刮石頭，更像是一個人在乾旱了很久之後，嚥下第一口水時發出的那種乾澀而清晰的音色。看……你。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還能說話。
能。慢。
慢就慢，能說就行。魏無羨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藍忘機站在門口，避塵已經收起來了。
他轉過頭來，對封說：今晚你先歇，明天再說。
他想了想，又說：你躺得下嗎。
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
青灰色的身體沒有關節，胳膊和腿連在軀幹上，像一整塊雕出來的人形。
它試著往側邊倒了一下，身體僵直地倒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躺在地上，銀色的眼睛盯著頭頂的夜空，不動了。
魏無羨蹲下來看著它。躺好了？
魏無羨站起來走回屋門口。
藍忘機側身讓他進去。
他走到床邊坐下，脫了外衫，躺下來。
他翻了個身，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封還躺在原來的地方，銀色的眼睛閉著。
呼吸極其緩慢，起伏几乎不可見，但他能感覺到它在呼吸。
魏無羨收回目光，閉上眼睛。他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魏無羨推開門出去的時候，石臺邊是空的。
他猛地轉身看向院子其他地方。
封不在原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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