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小星還蹲在旁邊，圓眼睛看著他們，像是在確認一切正常了，才慢慢站起來甩了甩毛，轉身跑回屋裡去了。
魏無羨偏頭看了一眼灶房裡面。
封還靠在磚沿上，銀色的眼睛閉著，胸口的溼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比剛才淺了，也比剛才勻了。
他沒有過去看那道切口，也不打算現在再看。
有些東西剛弄完不能反覆掀開看，給它們自己合攏的時間。
他在門檻上換了個坐姿，把另一條腿也伸直了，靴子踩在院子裡的溼泥地上。
晨露還沒幹透，靴底壓下去的時候發出極輕的“噗”一聲。
“它睡了嗎。”魏無羨問。
“沒有。”封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不高，但很平，“閉著眼睛。”
魏無羨沒有回頭，叮囑道：“那你歇著。別亂動。”
“不動。”封認真地說。
藍忘機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有跨進去，就那麼站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到井臺邊，把那根用過的鉤子又洗了一遍，用乾布擦淨了，放回窗臺。
魏無羨聽見鉤子擱在窗臺上的聲音，沒有轉頭，但說了一句：“陳伯那邊你回頭再去一趟，帶點東西過去，別空著手。”
藍忘機應了一聲：“我知道。”
“帶什麼。”魏無羨問。
“上次他提過想喝那壇星溪凝露。裝一壺過去。”藍忘機的聲音從井臺那邊傳過來。
魏無羨側頭看了一眼藍忘機。
他正把布搭在井沿上晾著，動作不緊不慢的。
魏無羨笑著說：“那壇酒你一直釀了很久呢。”
“封的事他幫了忙，酒以後可以再釀。”藍忘機說道。
魏無羨沒再說什麼，把目光收回來，又看著院子裡的霧慢慢往山那邊退。
竹小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屋裡跑出來了，蹲在石臺邊，用小爪子碰了碰石臺邊緣那道刻痕。
那個沒有臉的小人。
碰了一下又縮回去，又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還在。
魏無羨看著竹小星的動作，忽然想起什麼，站起來走到石臺邊蹲下來，伸手把那個小人旁邊的灰塵抹了抹。
他用指腹沿著那道刻痕的輪廓走了一遍，感受著凹陷的深淺和邊緣的粗糙。
刻的時候封還沒有身體，是用光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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