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魏無羨抬了抬下巴。
封拿起筷子，動作依舊生澀，竹筷在指間難以操控，反覆幾次才夾起一根豆角送入口中。
魏無羨問道：“味道怎麼樣？”
封慢慢咀嚼嚥下，銀色眼眸轉向魏無羨，語氣帶著茫然的遲疑：“……鹹的。”
魏無羨一怔，自己夾起豆角嚐了嚐：“還好，不算鹹。”
他下意識看向藍忘機，對方嘗過後輕輕搖頭。
封看著二人的反應，低頭扒了一大口飯，許久才緩緩嚥下。
“你覺得鹹？”魏無羨放輕語調。
封的筷子懸在碗沿，沉默幾秒才低聲開口：“石頭本嘗不出味道。可方才進食的時候。”
它抬手點了點胸口，“這裡感知到了鹹味，是它告訴我的。從前，我從來不會有這種感受。”
魏無羨安靜片刻，語調平淡如常：“那說明，你現在擁有感知了。”
封不再言語，慢慢嚥下嘴裡的飯。
竹小星仰頭望了它一陣，低頭扒了扒地面。
午飯過後，魏無羨收拾碗筷清洗乾淨。
走出灶房，封仍坐在簷下，銀色眼眸凝著院中陽光，兀自出神。
魏無羨坐到石臺邊，從腰間取出陳情放在膝頭，取乾布細細擦拭。
藍忘機從屋內走出，挨著他坐下，既沒帶短刀，也未持書卷，只是靜靜陪著。
魏無羨擦樂器的動作慢悠悠的，時不時側過頭和藍忘機低聲閒聊兩句，說起前日溪灘看見的野鳥。
說著說著，他乾脆側過身子，肩膀緊緊靠著藍忘機，半邊身子依偎過去。
藍忘機順勢抬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院子一片安寧，太陽緩緩西斜，石臺的影子由短拉長，風鈴偶爾叮咚一響，旋即重歸寂靜。
封依舊坐在簷下。
半晌，它輕聲開口，近乎呢喃：“從前在地底，分不清白晝黑夜。”
頓了頓，繼續道:“地面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魏無羨擦拭陳情的動作沒有停下。
“天亮便明亮，入夜便昏暗。白日溫熱，夜裡寒涼。地底沒有這些。”
藍忘機側頭望向封，靜靜聆聽，而後目光轉回身側的魏無羨，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他的肩頭。
魏無羨擦完陳情，舉到光線下端詳一番，方才放下：“如今你分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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