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那道背影悄悄齜了齜牙，低頭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院子門口，封蹲坐在晨光裡，銀色的眼睛看著地上兩隻疊好的布袋。
竹小星蜷在布袋旁邊，小爪子墊著下巴，睡得發沉。
魏無羨洗完碗走出來，掬了捧井水洗臉，冰涼的水激得他脖子縮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頭看了一眼天。
霧散了大半，薄薄的日光鋪滿院子，不燥不烈，正好出門。
藍忘機從屋裡走出來，肩上挎著一隻大布袋，袋口用麻繩扎著，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魏無羨面前把布袋遞過去：“裝了乾糧和水。”
魏無羨接過來往肩上一挎，沉甸甸的壓得他肩頭歪了一下，偏頭看藍忘機：“你到底裝了多少水？就去一趟溪灘，又不是翻山。”
“備著。”藍忘機沒有正面回答，抬手把他肩上的帶子往上推了推，幫他穩住重心，然後轉身看封，“走了。”
封站起來，把兩隻布袋展開掛在肩上，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兩邊重量差不多，抬腳跟在魏無羨身後。
藍忘機走在最後，落後兩三步，步子不緊不慢。
走出院門的時候竹小星醒了，顛顛地追出來。魏無羨蹲下來拎著它的後頸放回門檻裡面，語氣帶著點不容商量的堅決：“在家看院子。”
竹小星蹲在門檻上，圓眼睛看著三個人走遠，沒有再跟。
走到半山腰，魏無羨側頭看了一眼藍忘機。
他還在身後兩步的距離，手垂在身側，沒有握刀。
魏無羨放慢步子等他並上來。
藍忘機加快兩步走到他身邊，肩挨著肩。
“你袋子裡還裝了什麼。”魏無羨伸手拍了拍藍忘機肩上的布袋，裡面傳來石子清脆的碰撞聲。
“昨天沒挑完的，帶回去曬乾了放石臺邊上。”藍忘機低聲說道。
魏無羨沒接話，抬手把那布袋的帶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替他分擔了一點重量。
藍忘機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腳下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捱得更緊了一些。
封跟在後面，看著那兩個人並排走著，步伐同頻，像是踩著同一段節拍。
它放輕了腳步。
到了溪灘，朝陽從山脊後面鋪過來，水面泛著一層淺金色。
魏無羨把布袋放在岸邊平石上，脫了鞋捲起褲腿踩進水裡。
涼意漫過腳踝，他縮了一下沒退。
彎腰撿起一顆帶淺紋的白色石子，在掌心翻了個面，又扔回水裡。
封蹲在岸邊伸手撈了一顆青色石子，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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