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王傑揮手將那頭被凍成冰雕的巨蛇收入小世界,腥臭的血水還未散去,便被寒冰之力徹底封存在了冰層之中。
巨龜不敢有絲毫怠慢,四爪瘋狂划水,載著幾人飛速遠離這片殺戮之地。斯爾捂著口鼻,小臉皺成一團:“主人,那味道太難聞了,這蛇怕是泡在臭水溝裡幾百年了吧?”
王傑也皺了皺眉,指尖微動,一道清新的靈力屏障將眾人與海水隔絕開來:“深海巨獸多靠腐爛物為生,身上帶點臭味倒也正常!還是離開吧!這味道我都受不了!”
離開遭遇巨蛇的那片海域,又過了兩天多,王傑最先察覺到了異樣——空氣裡像浸滿了看不見的電,連皮膚都泛起細微的麻癢感,他額前的碎髮不受控地一根根豎了起來,像被無形的手往上拔。
“本來以為這地底世界沒風沒雨,天氣該比地表穩當,沒成想比上面還邪乎!”老格爾拄著柺杖仰頭望天,下巴上的胡茬也跟著微微顫動,顯然也感覺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靜電。
順著他的目光往南邊看去,景象駭人:成片橢圓形的積雲堆在天際,模樣猙獰得像張牙舞爪的巨獸,裹著暴風雨來臨前特有的冷冽氣場。空氣悶得人喘不上氣,海面卻反常地平靜,連個浪花都少見,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了。
遠方的雲層起初像堆得雜亂的棉團、豆莢,倒有幾分奇異的美感,可沒過多久就開始膨脹、撕裂,數量越堆越多,卻沒了之前的磅礴氣勢,沉甸甸地壓在地平線上,半點往上飄的意思都沒有。上層氣流卷著它們碎裂、翻湧,顏色越來越暗,最後織成一張厚重的灰色“絨毯”,鋪滿了半片天。偶爾有朵被上層光線照亮的淡色雲絮飄過來,剛撞上這灰色厚幕,瞬間就被吞得無影無蹤,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用猜也知道,整片大氣都灌滿了電流。斯爾伸手去摸手機,指尖剛碰到金屬外殼,“啪”地一聲濺起細碎的電火花,她嚇得趕緊縮回手,指尖還麻了好一陣。威爾遜的狼毛全炸了起來,像只蓬鬆的黑球,他齜著牙甩了甩爪子:“這鬼地方,電得我骨頭都疼,誰要是敢碰我,我直接把他電成焦炭!”
王傑也覺得渾身不對勁,靈力運轉都受了點阻礙,煩躁感順著經脈往腦子裡鑽,只想趕緊離開這片海域。他拍了拍巨龜的殼,催著它往北邊加快速度,可那片積雲移動得更快,風捲著細碎的電弧往他們這邊撲,海面上已經泛起了細密的藍白色電光,像撒了一層跳動的碎星。
“龜爺,再快點!”王傑皺著眉喊了一聲,掌心凝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力,把幾人護在中間,免得被亂竄的電流傷到。
老格爾盯著越來越近的烏雲,臉色凝重:“這怕不是普通的雷暴,地底世界的電跟地表不一樣,被劈一下,怕是連魂都得散了半片。”
話音剛落,一道粗得像水桶的藍紫色閃電,猛地從雲層裡劈了下來,正砸在幾百米外的海面上,轟的一聲,海水被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連巨龜都被震得晃了晃。斯爾驚叫著抓住欄杆,王傑的靈力罩也跟著晃了晃,顯然這雷電的威力,遠超預期。
“加速!再加速!”王傑催得急,巨龜四爪划水的速度幾乎快出了殘影,可那片帶電的烏雲,像長了眼睛似的,緊追著他們不放,更多的電弧在雲層裡竄動,一場地底世界的雷暴,眼看就要劈頭蓋臉砸下來。
“恐怕要變天了。”
王傑沒接話,目光鎖著眼前望不到頭的墨色海面,心裡翻湧著感慨——這地底世界果然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遠比想象中複雜得多。最初他還以為這方天地沒有四季輪替、沒有風雨變幻,永遠是恆溫恆溼的死寂模樣,如今才明白,這裡的天氣比地表還要詭譎多變,環境怕是比地表惡劣十倍不止。也難怪,能在這片海里活下來的生物,哪怕是最小的那隻熒光水母,攻擊力和生存能力都強得離譜,換成地表的水母,早被這忽如其來的雷暴劈成碎末了。
“這場風暴會非常猛,”威爾遜的狼爪指著地平線方向,聲音緊繃,“你看那些雲,越壓越低,跟要把整片海都碾碎似的。”
四周靜得嚇人,風徹底停了,連海浪翻湧的聲音都弱了下去,大自然像是突然屏住了呼吸。常年跟著船隊跑遠洋的老格爾最懂這個——海面突然死寂、連一絲風都刮不起來,從來不是什麼好兆頭,那是大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平靜,比狂風暴雨本身還可怕。
王傑忽然想起剛來這地底世界時,他們坐著那隻漏水的木筏在海上漂了三天,要是現在還困在那巴掌大的木筏上,碰上這場雷暴,就算有他護著不至於沒命,也得被巨浪拍得渾身溼透,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木筏上就那麼點地方,連站直了都費勁,要是再斷水斷糧,哪怕有靈力撐著,人也得憋出病來。
“幸好有龜爺跟著。”斯爾縮在靈力罩裡,望著越來越低的雲層,聲音發顫,“要是在木筏上,我現在估計已經抱著桅杆哭了呢。”
王傑笑了笑,拍了拍腳下的龜殼,巨龜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四爪劃得更快了,龜背劈開海面,濺起兩道白色的浪花。可那片烏雲追得緊,雲層裡的電弧越來越亮,已經能聽見“滋滋”的電流聲,像無數條小蛇在空氣裡亂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