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週六，下午兩點，京城全民大比武八強賽倒計時。
馮暮坐高成義的車前往2區賽場。和以往不同，今天車上沒有一個人低頭刷手機——因為窗外的廣告牌上全是馮暮的臉。公交車候車亭、商場外牆、計程車頂燈，每隔幾個路口就能看到那張西裝雷霆的海報，在九月末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高成義把車開得很穩，和往常一樣不怎麼說話，但眉宇間始終有一道舒展不開的褶皺。
高成義想起四天前馮暮被黃家的人從學校叫走時，馬瀧給他打過電話，語氣裡滿是擔憂。後來馮暮和黃家談成了，馬瀧看過合同，嘴上說沒問題，但高成義知道他和自己一樣——他們都不習慣這種“商業運作”。對高成義來說，馮暮是隊長，是和他在開發區並肩作戰過的人，不是一個印在海報上的符號。而現在馮暮同時是兩者，高成義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馮暮拿到黃家那一千萬代言費後，第一時間把存在戰隊六人這個月和下個月的工資一次性結清，另外多給每人包了一個紅包——不多，但足夠讓杜佳宣在星雲購上多下幾單。
“老闆大氣！”杜佳宣當時在群裡連發了十幾條貓貓磕頭。康欣姝收了錢之後回了一句：“馮小帥哥現在是有代言的人了，下次加薪。”趙忠成則是簡單粗暴的一句：“老子跟對人了嘿嘿。”
此刻杜佳宣正抱著手機在星雲購上瘋狂加購物車。“哦呦這個智慧恆溫杯不錯！比二區商場便宜一半——這個戰鬥護腕也好！折上折！暮哥你給的優惠券疊加開業滿減，這個護腕才六百！”她一邊劃拉螢幕一邊報菜名似的念著商品和價格，旁邊的莫磊湊過去看了一眼，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機也打開了星雲購。
康欣姝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支著下巴看著窗外掠過的一張張馮暮海報。海報上的馮暮西裝筆挺，雙手雷光交織，下巴微仰，鼻尖對著鏡頭——和此刻坐在副駕駛上穿運動服、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的人是同一個，又完全不像同一個。
“馮小帥哥，跟你商量個事。”康欣姝忽然開口。
“說。”
“等拿了冠軍回來，讓黃家幫你策劃一下怎麼跟劉小美女求婚唄？”她語氣半真半假，嘴角掛著慣常的調笑：“你看你海報拍這麼帥，不趁熱打鐵把終身大事辦了，多浪費。場地就用交易站那個廣場，雷霆當煙花，雙色雷光往天上一打，劉小美女當場就得哭。”
杜佳宣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眼睛發亮：“對對對！到時候我要當伴娘！”
馮暮睜開眼，從副駕駛側頭往後看了一眼：“你們是不是忘了——我跟她還沒在一起。”但他的嘴角帶笑。
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趙忠成忽然重重拍了馮暮的肩膀一下：“小馮！老子是真服你！打架猛，代言牛，還他媽是個情種！”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比老子強。老子打孃胎裡光棍到現在，連個催婚的都沒有。”
趙忠成這話把車裡所有人都逗笑了。張雨生坐在後排靠另一邊窗的位置，也跟著笑了起來。但他的笑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前他笑的時候總有那麼一絲勉強，像是在提醒自己“該笑了”。此刻他只是看著窗外馮暮的海報，彎了彎嘴角，什麼也沒說。他想通了。他不再嫉妒馮暮的成就，也不再執著於自己那場比賽的勝負——不是因為不在乎了，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有些人的存在不是為了和你比較，而是為了讓你知道，你走的這條路，他也走過。
“隊長。”莫磊難得主動開口。
“嗯？”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看到你的海報了。”莫磊說著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新橙光福利院的活動室裡，幾個孩子圍在電視前，螢幕上正在播星雲購的廣告，馮暮的臉出現在畫面正中央。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螢幕，嘴型被定格在“馮暮哥哥”四個字上。照片裡孩子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茫然，只有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算計的興奮。
馮暮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好幾秒，隨後他把手機還給莫磊，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2區賽場，選手休息室。
距離馮暮對陣張偉的比賽還有不到一小時，馮暮提前進入準備室，在角落找了張椅子坐下。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任何和張偉有關的戰術資料——張偉的異能是分身，他早就研究過了。十六階後期的體質，分身擁有本體60%的防禦力，單體的攻擊力不如本體但數量多，合擊可以做到越階擊殺。遇上群體AOE是致命剋星，但若是把分身散佈在不同位置、避免被一鍋端，又能用持續消耗戰拖垮對手。
馮暮很清楚自己的優勢——雷霆是AOE，魔獄雷霆帶腐蝕和麻痺，理論上完克張偉。但餘浩宇那場打完，御龍那邊一定已經把魔獄雷霆的效果摸透了，許朝不會讓張偉毫無準備地上場。分身散佈、遠端消耗、不近身——張偉一定會拖。
馮暮不在意。拖就拖。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消化。
“馮先生。”工作人員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還有二十分鐘，請前往傳送通道。”
馮暮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出準備室的時候，他遇到了張偉。張偉正站在通道入口處，身邊站著常家的幾個人——常西之沒來，但常家派了幾個年輕的旁系過來給張偉助陣。張偉看到馮暮，眼裡沒有營銷的那種斯內克式微笑，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沒有打招呼，因為已經撕破臉，何必再維繫那點體面。
兩人各自走進各自的傳送通道。
“觀眾朋友們！歡迎回到全民大比武八強賽的現場！今天的四場比賽場場都是焦點——而馬上要開始的是上半區第一場：馮暮對張偉！”
解說席上依然是那三位熟悉的解說。
解說的聲音率先切入，依舊對羞辱一事閉口不提：“馮暮選手剛剛成為星雲購京城交易站的代言人，滿大街的廣告牌讓他的熱度更加火爆。今天他的對手張偉選手，來自御龍戰隊常家派系，十六階後期，異能是分身——這個異能在消耗戰中非常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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