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講述了這個小故事之後,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明白了秦老的話中之意,鄭廣平更是羞愧的將頭埋的很深。
秦老說罷,又吸了口煙,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一大半的煙都被他吸進了肺裡,只出了淡淡的一口煙霧。
隨即頓了一下,秦老感嘆道:“禮記中講,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需先修身、齊家,方能治國、平天下;我是個粗人,這個道理都懂,你們這些上過大學,在和平年代,接受了黨和國家高等教育和培養的一代人,應該比我這個粗人,更能懂得這個道理的吧?”
說著,秦老突然眼睛一眯,然後沉聲接著說道:“我說的,你可明白?”
鄭廣平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秦老,我明白,我,慚愧,我對不起黨和國家對我的培養,也對不起我的老師,對我的教育。”
秦老又吸了口煙,直至吸到了過濾嘴的位置,才將菸頭掐滅在了菸灰缸裡,然後抬頭問道:“自己有什麼打算?”
鄭廣平聽後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緩緩抬起頭說道:“秦老、徐老、梁書記,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您幾位,我確實是在生活上,家庭上,犯了錯誤,我也認真的反省了自己的錯誤,這次,能得以保全,全靠您二老和梁書記念著我父兄,對國家的一點點貢獻,才讓我蒙蔭,可別人不知,我自己不能不自知。”
說著,鄭廣平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手也不斷的揉搓著,顯得極為緊張。
頓了頓,鄭廣平又接著說道:“按理說,我這個官是做到頭了的,可想一想,黨和國家這些年對我付出了這麼多的精力和財力物力,方能將我培養起來,我引咎辭職,才是一個不知對黨感恩回報的白眼狼了。”
一邊說,鄭廣平一邊看著二老和梁國正的反應,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國家目前在馳援疆藏、大西北復興方面十分重視,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將我派過去,將功抵罪也好,物盡其用也罷,總之,我不想讓國家對我這些年的培養前功盡棄,哪怕是做一個最基層的服務者,我也甘之如飴,讓我再替國家的發展,盡一份力吧。”
此話一齣,梁國正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頷首看向鄭廣平,隨即,梁國正轉頭又看了看二老的反應。
果不其然,剛剛臉色還滿是陰霾的二老,如今也淡淡的點了點頭。
梁國正知道,他這一步,走對了,同時,也對鄭廣平這個人,又重新審視了起來。
他覺得,這次保住鄭廣平的決定是對的,至少這個人,還有救。
秦老沉默良久後,才盯著鄭廣平說道:“算你還有良心。”
說罷,秦老看向了梁國正。
梁國正見狀便說道:“這次開會,上面還著重提到了此事,省裡也在初步擬定馳援西北幹部的名單。”
秦老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徐老,徐老隨後也笑吟吟的看向了鄭家兄弟,然後說道:“坐吧。”
半個月之後,白南知風風火火的敲門走進了凌遊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來到了凌遊的辦公桌前:“書記,您看報紙,省裡馳援大西北的幹部名單定下來了,有鄭叔。”
凌遊聞言皺了皺眉,然後趕忙接了過來,在一處被白南知用筆圈過的名單名字裡,一眼就看到了‘鄭廣平’三個字。
凌遊看了片刻之後,放下報紙低喃道:“鄭叔這條路,走對了。”
可頓了頓,凌遊又嘆了口氣:“何嘗又不是走錯了呢。”
白南知聽著凌遊的話,一時有些不解。
而凌遊說鄭廣平走對了,是鄭廣平在去馳援西北的這個選擇上,無疑是保住了自己,如若不然,鄭廣平縱使還在吉山任職,相信不久後,也是在不該退休的年紀被迫退休,而凌遊所說的走錯了,則是在說,鄭廣平對於婚姻的選擇上,走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如果沒有這段插曲,憑藉鄭廣平的能力、年齡和政績,日後直指一省正職,只是時間問題。
又過了幾天時間之後,這天凌遊沒有去縣裡,而是讓司機小陳早早就到家裡去接上了自己,上車之後,直奔北春而去。
到了北春,車開進了一個老小區,停車之後,凌遊在後備箱裡拿了兩瓶酒,獨自走進了一個單元門,走步梯上了二樓,在左手邊的門上敲了敲之後,沒一會,門就被打開了。
門開之後,就見鄭廣平的身影露了出來,鄭廣平一見凌遊,瞬間臉上就喜笑顏開了起來:“小凌啊,你到底還是過來了,外面冷,快進,進來坐。”
凌遊笑著走進了屋裡,將手裡的酒隨手放在了門邊,然後環視了一圈屋子的環境,大概八十幾平方的樣子,裝修都是過時的老式裝修,但還算乾淨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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