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自清擺擺手:「昨天就回老家了,我那個妻侄前幾天生小孩,她這個當姑奶奶的,得回去看看,今天,就咱們倆。」
凌遊哦了一聲,然後去開酒,給許自清倒滿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許自清開啟砂鍋蓋子,然後將香氣朝凌遊那邊用手扇了扇:「香不香?」
凌遊吸了吸鼻子:「嗯,您這手藝,不減當年啊。」
許自清朗聲一笑,然後說道:「地地道道的散養土雞,當年,在老領導吉山那個小房子,給老領導餞行的時候,我記得,咱們三個就是包了餃子,吃了個燉土雞。」
凌遊也不禁回想起那天,那天外面下著毛毛雪,屋子裡熱氣騰騰的,三人吃著漏了餡的餃子,喝著小酒,沒談工作,只聊閒天兒。
許自清笑著笑著,便端起了酒杯,看向凌遊說道:「這一晃眼啊,多少年了,咱們倆也從普普通通的上下級關係,一路在吉山匯合到雲海,老領導也苦盡甘來,從疆藏去到江寧省,現在回想起來,恍如昨日,卻又彷彿已過半生。」
凌遊也端起酒杯笑道:「您和我鄭叔,都值得今日之成就。」
許自清搖搖頭:「我們有今天,不是必然,但因你,才有了這偶然,所以這杯酒,我得先敬你。」
凌遊趕忙說道:「瞧您說的,我可不敢當。」
許自清卻很堅持,在凌遊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年前,老領導,也就是你鄭叔,找到了我,他引薦我去了趟京城,這事,你知道嗎?」
凌遊聽得一頭霧水,搖搖頭。
他只從薛亞言那裡知道,秦老給鄭廣平去過一通電話,卻不知道,許自清在年前奔赴過京城。
許自清笑了笑:「喝酒。」
許自清沒再說下去,只是點到即止,凌遊也沒有問下去。
但許自清也真的去了京城,由秦老的關係,見到了上面的大領導,並且與之談了足足二十七分鐘,許自清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許自清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考試的學生一般,略顯緊張,但卻使盡了渾身解數。
走出領導辦公室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直到回了雲海駐京辦,這才回過味兒來。
鄭廣平對許自清的評價是,有能力且懂感恩,許自清這個人也真的是這樣,他算不上那種大才,可卻很守成,而且懂得感恩,這一點,從鄭廣平當年出事後,許自清是除了凌遊之外,第二個登門給鄭廣平踐行這事,就能看得出,他不是那種踩地捧高、見風使舵的人。
這頓飯,許自清和凌遊談了很久關於雲海的局勢分析,凌遊多次一針見血,許自清也頻頻不恥下問,虛心聽取。
直到一瓶酒喝下了大半瓶,二人都有些醉了,這才盡興,凌遊也留在了許自清家的客房住了一晚。
轉眼小半年過去了,雲海的經濟呈現高速發展,輕工業、旅遊業平地崛起,從一個沉寂多年的省份,忽然變得炙手可熱,全國之內,提到雲海,幾乎無人不知其自然風光。
凌遊也真的在這兩年時間裡,將這大自然賦予老百姓的山水,變成了老百姓的錢袋子。
八月初,凌昀到了預產期,秦艽得知後先一步前往了河東,凌遊安頓了一下工作後,也請了兩天假去河東看望妹妹。
在河東省醫院婦產科的特護病房裡,凌昀顯得很緊張,抓著秦艽的手,帶著哭腔:「嫂子,我有點怕。」








